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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巡京营误入连环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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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司办案,定然有自己的道理。”谢时濯坐到床沿,瞥了陆惟一眼,心想此人虽然相交不深,但无论前世今生,他都不算是个坏人,于是刚起来的些许为难的心思也淡了许多,便拿起信,道,“我拆开看看?”

陆惟连忙点头。

谢时濯便拆开信封,里间一共两页纸,一页是数行清单,列了三年来草料与战马的总数;另一页是京营中级官员和御马监这两年的人员调动。

朝贡的残次品是逐渐增加的,瓦剌不傻,当然也不想只做一杆子买卖,于是逐年试探着往前越线。按道理讲,京营战马折损数会稍稍落后一点时间呈上升趋势,可在这张清单里,京营战马却先朝贡一步出现了折损,并且数目十分可观,却几乎都聚集在下半年。到了年关,只要瓦剌使者一到,这部分空白立刻又会被填补上,如此,折损的战马不经上报,直接算到了瓦剌头上,三年来竟然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京营战马整个儿换了一波。

而在另一张纸上记录,刘柏良是一年多前才来的京营,御马监倒是在三年前换了一批人。

战马出问题的矛头从司礼监提督太监陈熙身上移开,竟然指向了御马监掌印太监沈孝贤。御马监与司礼监同属十二监,司礼监有代皇帝批红的大权,同时麾下管着东厂,而御马监兼具军事和财政的职能,手里实打实的有兵马,麾下曾经有权利更大的西厂,虽则西厂如今已经被裁撤,但因为历史原因,两监至今仍旧是分庭抗礼的对立关系。

此事俨然从治军廉政的问题,变成了太监内部的勾心斗角,难怪金文亿思来想去不让自己插手了,也不知是谁与谢弈说了一嘴,差点将谢时濯给坑了进去。

谢时濯看向陆惟——锦衣卫与东厂都直接听命于皇帝,曾经是平级关系,如今却是指挥使见到厂公要下跪行礼了。如此,锦衣卫来暗送消息,想利用左府帮司礼监铲除政敌,再合理不过,可为何此人偏偏是陆惟呢?谢时濯将信对折,道:“冒昧问一句,陆兄今日是受谁人所托而来?又是否知晓信中内容?”

“这……”陆惟有些为难,选择性地答道,“信的内容大概知道一些,其实锦衣卫在前段时间已经得了消息,只是上面有令,不得干预。”

“如今难道就可以干预了吗?我得到的消息似乎并不是这样。谢时濯本来一腔不满地指责对方,听到这句剖白,不禁一时语塞,有些惊愕地看着陆惟。

陆惟一怔:“我……我还真没想到这些,只是想着或许对你们暗查有帮助……”

谢时濯反倒语塞,有些惊愕地看着陆惟。

陆惟摇了摇头:“我不能说,但可以保证消息不是出自东厂,更不是从司礼监来。”

谢时濯心道:大家倒也并不相熟。他面上并不显露,而是点了点头,再一次问道:“所以,到底是谁让你送这封信来?”

陆惟叹了一声:“换做是我,也不会相信。但请谢公子好好想一想,您既然在朝为官,应该也是明白的,朝中各部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每个衙门都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个消息的出处,也许就是公子从未想过的一个衙门。同样,这个消息或许是为陈柏良、陈熙等人开脱,又或者是要将司礼监和御马监一网打尽,也许是一个人在发力,也许背后有许多人在运作,是非曲直,不到最后……不,哪怕到了最后,也不一定明了。”

谢时濯陷入沉默,深知陆惟所言在理,可是他前世糊里糊涂到死,这一辈子最怕仍旧如此。若不能拨开迷雾,凡事浅尝辄止不加深究,到头来和前世又有什么分别?

陆惟叹了一声:“换做是我,也不会相信。谢公子既然在朝为官,想来也明白,朝中各部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每个衙门都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个消息的出处,也许就是公子从未想过的一个衙门。同样,这个消息或许是为陈柏良、陈熙等人开脱,又或者是要将司礼监和御马监一网打尽,也许是一个人在发力,也许背后有许多人在运作,是非曲直,不到最后……不,哪怕到了最后,也不一定明了。”

谢时濯陷入沉默,深知陆惟所言在理,可是他前世糊里糊涂到死,这一辈子就最怕仍旧如此,若不能拨开迷雾,凡事浅尝辄止不加深究,到头来和前世又有什么分别?

可是,真的能查得明白吗?怎样做,才不会成为别人铲除异己的刀?到底要分辨到什么程度,才能拯救梁国?

陆惟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开口道:“谢公子,今晚的事……”

谢时濯回神,笑了笑,道:“今夜我没见过你,这封信先放我这里,至于如何处理,我会慎重考虑的。”

陆惟松了口气,抱拳道:“今夜多有打扰,感谢您帮忙遮掩,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差遣。”说着,陆惟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谢公子要找的那个荀姓朋友,可有消息了?”

“唔……”谢时濯犹豫一瞬,道,“已经见过了,多谢。”

“那在下这就告辞了。”

谢时濯心不在焉地抱了抱拳:“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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