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谷觅的手才从他的袖子上面松了下来,他才得以脱身。
这一整晚,他都在和自己心中的恶魔作斗争,片刻都不想多待。
三日后
皇帝赐宴于礼部,所有新科进士皆需前去。
寿才俊此时正坐在前排,本以为皇帝陛下会亲自到场,他可以趁机一睹龙颜,然而此时端坐在上座的只是被皇帝钦命的大臣。
他一口酒闷了下去,更加好奇了。
宴席快要结束之际,一人匆匆由小道走过,来到寿才俊的身边,低声道:“您可是新科探花,寿才俊寿大人?”
!
好新鲜的称呼!
“正是,”寿才俊打量他,“你是?”
这不像是与他一同前来的新科进士,但身上却穿着绫罗绸缎。
“奴婢是陛下派过来的,”顺安道明来意,“陛下正在等候,请您随奴婢来。”
陛下派过来的?
寿才俊心中暗惊,一路紧跟他前行,生怕耽搁。
羿承宣命顺安退下,顺安自觉走到门外,关好门,静静守着。
寿才俊则跪在殿内,膝盖抵着冰凉的砖面,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直视朕。”
那声音从寿才俊前面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寿才俊浑身一僵,随后缓缓抬起头来,不知何时陛下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
?
!!!
这张脸!
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他!
寿才俊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是……阿宣?
谷觅学堂中的那个?
现在竟然穿着他那日小传胪时见过的皇帝穿着的衣裳?
“好久不见。”羿承宣确认顺安带回来的人没错之后,命令道,“起身,坐。”
“阿宣?”寿才俊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不不不,陛下,陛下……”
他还说“好久不见”?
所以,当真是阿宣,不是他认错了人?!
这、这、这?
“是我,阿宣。”羿承宣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他尽快落座。
寿才俊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陛下给他倒茶,还和陛下平起平坐?
虽说在学堂中时,他还和陛下上同一堂课。
寿才俊喝了一口水,压了压惊。
可那时他是阿宣……
现在,寿才俊偷偷看了一眼,正好和羿承宣的视线对上。
“陛、陛下。”寿才俊磕巴道。
“私下里唤我阿宣也可。”羿承宣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寿才俊惶恐,心中想着先前在学堂当中之时是否有得罪过他,今日才被他私下宴见。
羿承宣没有再和他继续讨论称呼问题,点明来意。
“按例,一甲进士入翰林院,二甲观政六部,三甲外放知县。”他顿了顿,“而朕如今在朝中可信之人,不多。”
寿才俊心头一凛,不知这话该不该接。
“谢大人又不知在何处,”羿承宣的语气淡了下来,听不出喜怒,“亦或者……”
真的死了。
“……陛下。”寿才俊张口难言,不知羿承宣究竟是何意。
谢大人,莫非指的是谢舒大人?
“朕听闻寿家颇有根基,”羿承宣端起茶盏,目光落在寿才俊身上,不疾不徐道,“不知你可愿替朕分忧,与朝廷合作一回?”
寿才俊心头一凛,被这突如其来的垂问砸得有些发懵。他不敢多问,只垂首应道:“臣……但凭陛下吩咐。”
“朕需要你替朕去查一件事情,这件事也关系到谷先生,朕现在能信得过的人只有你和柳荫。”
柳荫从后殿走出,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跪在寿才俊身边一同领旨。
寿才俊:“!!”
“柳姑娘?!”
次日,一道旨意下来。
寿才俊被从原本待定的翰林院编修名单上除名,择日考察,暂不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