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散了残留的血腥味与蛊气,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细碎而温暖的光斑,落在傅知逾与历砚辞身上,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
情蛊被本命精血压制后,傅知逾体内的不适感已然消散殆尽,灵力缓缓运转周身,脸色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清润白皙,手腕上的白灵蛊温顺蛰伏,时不时泛起一丝莹白微光,与历砚辞手腕上的黑灵蛊遥相呼应,羁绊愈发深厚。
而历砚辞虽因损耗本命精血,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未褪的苍白,周身气息也稍显虚弱,却半点不见颓态,反而始终紧紧牵着傅知逾的手,指尖死死扣着他的掌心,半步不离地黏在他身侧,牢牢将人护在身边。
方才那番带着委屈与霸道的叮嘱,像是刻在了他的心底,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往日独来独往的冷冽,活脱脱变成了傅知逾的“影子”,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他身上,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在意,生怕一不留神,怀中人就会离开自己的视线,再遇危险。
傅知逾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力度,感受到身边人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守护,清冷的眉眼间,始终漾着一丝柔和的暖意。
他没有挣脱,任由历砚辞牵着自己,指尖轻轻回握,给予对方无声的安抚与回应。经历过这场生死考验,他心底对历砚辞的在意,早已愈发浓烈,这份寸步不离的陪伴,也让他在危机四伏的蛊寨中,寻到了最踏实的心安。
只是,短暂的温情过后,傅知逾的思绪,很快便被蛊寨的重重谜团牵动。
圣女的话语犹在耳边,子母情蛊未解,三日之期近在眼前,唯有寻得情花,方能彻底根除蛊毒;而蛊坛周遭萦绕的诡异蛊气、寨民们复杂难辨的神情、副本深处潜藏的危机,无一不在昭示着,这座看似平静的蛊寨,藏着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情蛊阵法、诡异蛊坛、世代守寨的村民、无处不在的蛊虫……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若不查清蛊寨的过往真相,不仅无法找到根除情蛊的方法,后续还会陷入更多未知的凶险之中。
傅知逾向来心思缜密,遇事冷静从容,他深知,被动等待永远不是破局之法,唯有主动出击,查清隐藏在暗处的真相,才能掌握主动权,护住身边的历砚辞,顺利度过这场副本危机。
更何况,历砚辞为了救他,损耗了自身本命精血,身体尚且虚弱,他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不能让历砚辞的付出白费,更不能让两人陷入“三日之后蛊虫噬心”的绝境。
心底思量已定,傅知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紧紧黏着自己的历砚辞,清冷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带着独有的沉稳:“砚辞,此地不宜久留,情蛊未解,蛊寨暗藏玄机,我们必须暗中调查,查清这座寨子的过往真相,找到根除情蛊的线索。”
此刻的历砚辞,对傅知逾向来是言听计从,更何况是关乎傅知逾安危的事,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墨眸中满是顺从,紧紧握着傅知逾的手,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都听你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护着你。”
哪怕身体依旧虚弱,哪怕前方暗藏凶险,只要能陪在傅知逾身边,只要能帮他查清真相、根除情蛊,他便无所畏惧。
只是,想到自己此刻灵力未复,战力大打折扣,历砚辞的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握着傅知逾的手又紧了几分,满心都是自责:“都是我没用,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好好护着你。”
若是他足够强大,若是他没有损耗精血,便能百分百护住傅知逾,不让他受一点累、冒一点险。
傅知逾看着他眼底的自责与失落,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语气带着难得的纵容:“别胡思乱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你在,便是最好的守护。我们只是暗中探查,不动声色,不会有太大危险,而且,我们一起,万事都能化解。”
他清楚历砚辞的心思,也明白这份自责背后,全是对自己极致的在意,简单几句话,便轻易抚平了历砚辞心底的低落。
得到安抚的历砚辞,瞬间眉眼舒展,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坚定,乖乖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更加紧密地贴在傅知逾身侧,周身泛起淡淡的戒备,时刻做好守护的准备。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达成默契。
他们深知,蛊寨内耳目众多,寨民看似淳朴,实则与蛊术、蛊坛息息相关,贸然打听、四处探查,必定会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惊动幕后潜藏的黑手。
唯有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隐秘行事,潜入无人涉足的隐秘之地,才有机会找到隐藏的真相。
傅知逾抬眼,目光冷静地扫视过四周,仔细观察着蛊寨的布局。
整座蛊寨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吊脚楼分布在林间,大多住着寨民,人来人往,不宜靠近;唯有寨子西侧,一片废弃已久的吊脚楼孤零零地矗立在密林深处,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片吊脚楼早已破败不堪,木质楼板腐朽开裂,屋檐垂落着杂乱的藤蔓,门窗残破,蛛网密布,一看便是常年无人涉足、被寨民遗弃的地方,恰恰是暗中探查的最佳去处。
越是被遗弃的隐秘之地,越有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秘辛。
“那边。”傅知逾微微抬眸,目光锁定西侧的废弃吊脚楼,用眼神示意历砚辞,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去那里,避开寨民的视线,小心行事。”
历砚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了然,微微颔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两人压低身形,放轻脚步,避开往来的寨民与零星散落的玩家,借着参天古木与茂密藤蔓的掩护,一路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朝着废弃吊脚楼靠近。
一路上,历砚辞始终将傅知逾护在身后,即便身体虚弱,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骨节分明的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墨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便会第一时间将傅知逾护在身后。
他的脚步极轻,周身气息内敛,丝毫没有展露往日的杀伐气场,生怕惊动旁人,给傅知逾带来危险。
傅知逾跟在他身后,看着身前为自己遮风挡雨的背影,心底暖意翻涌,同时也保持着百分百的冷静,目光锐利地留意着周遭的一举一动,精准避开寨民的视线,一路有惊无险地潜入了废弃吊脚楼。
踏入吊脚楼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与微弱的蛊气,周遭一片昏暗,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棂缝隙洒落,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楼板早已腐朽,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在寂静的废弃楼中格外清晰,两人不敢大意,放缓脚步,一步步谨慎前行,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
历砚辞紧紧护在傅知逾身侧,寸步不离,一边留意周遭是否有陷阱、蛊虫,一边为傅知逾挡开杂乱的藤蔓与残破的木屑,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划伤他。
傅知逾则专注地探查着四周,目光冷静而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痕迹。
废弃吊脚楼内,摆放着几件破旧不堪的家具,散落着一些残缺的蛊器,处处透着荒凉,却也藏着岁月沉淀的痕迹。傅知逾细细打量着周遭,心中笃定,这里一定藏着蛊寨的过往记忆。
他沿着残破的墙壁缓缓前行,指尖轻轻拂过布满灰尘的墙面,仔细感受着墙面的异样,忽然,指尖触碰到一处微微凹陷的暗格,触感与周遭粗糙的木质墙面截然不同。
傅知逾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动作轻柔地拂去暗格上的灰尘与蛛网,小心翼翼地打开这个隐蔽的暗格。
暗格空间狭小,里面没有金银财宝,没有诡异蛊器,只有一本被妥善存放、却依旧难掩残破的古籍。
古籍封面早已泛黄褪色,布满了岁月的裂痕,纸张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封面上镌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古篆字体,透着浓浓的年代感,显然已经历经了上百年的岁月沉淀。
显然,这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东西,里面必定记载着至关重要的秘密。
“找到了。”傅知逾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小心翼翼地将这本残破古籍从暗格中取出,动作轻柔,生怕损毁了这唯一的线索。
历砚辞立刻凑上前,紧紧挨着他,周身的警惕更甚,一边警惕地守在门口,阻挡一切可能闯入的人或物,为傅知逾筑起一道安全屏障,一边目光专注地落在古籍上,满心都是对真相的探寻,以及对傅知逾安危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