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婉诡谲的蛊歌依旧在深夜的蛊寨中盘旋,如同无数根细不可闻的银丝,死死缠绕着每一个存活者的心神,无孔不入地钻入耳道,侵蚀着神智,搅动着心底最深层的恐惧。
地面上,黑血蜿蜒流淌,与干涸的血迹交织,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息,一具具被蛊虫噬心殆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街巷之中,有的身体干瘪,有的皮肤下还残留着蛊虫蠕动的痕迹,惨状令人触目惊心。方才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痛苦呻吟、压抑的啜泣声,与蛊歌、蛊虫躁动声交织,将这座蛊寨衬得如同人间炼狱。
系统红色警告面板依旧在眼前疯狂闪烁,【蛊歌索命,跑调即死】的字眼刺得人眼球生疼,每一个存活下来的玩家,都在极致的恐慌与崩溃中苦苦支撑,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依旧挡不住蛊歌的蛊惑,浑身剧烈颤抖,牙关打颤,勉强挤出的歌声跑调跑到天际,随时都可能步上前人的后尘,被蛊虫噬心而亡。
他们的眼神涣散,面色惨白,心神早已被蛊歌彻底扰乱,别说精准跟上曲调,就连维持基本的清醒都难如登天,只能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却无能为力。
整个蛊寨,都被死亡的阴霾彻底笼罩,所有人都在蛊歌的威压下濒临崩溃,唯独傅知逾与历砚辞所在的角落,依旧保持着独有的镇定与安稳,成为这无边黑暗与混乱中,唯一的净土。
傅知逾身姿挺拔地靠在斑驳的吊脚楼木柱旁,周身气息沉静,即便身处这般血腥恐怖的绝境,那双清冷的桃花眼中也没有泛起丝毫慌乱,依旧澄澈通透,从容不迫。
耳畔的蛊歌凄婉阴恻,曲调忽高忽低,转折诡异繁复,没有固定的韵律,寻常人听上一遍,别说记住调子,就连基本的音律节奏都难以分辨,更何况还要在心神被蛊惑的情况下精准跟唱,简直是难如登天。
可傅知逾却始终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他深知,在这索命音律面前,恐慌与慌乱只会加速死亡,唯有沉下心神,精准捕捉每一个音律转折,牢牢记住完整曲调,才能破局而生,才能护住自己与身边的历砚辞。
他没有像其他玩家那般慌乱捂耳,反而缓缓闭上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彻底隔绝外界所有混乱的景象,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听觉之上,凝神聆听着这道诡异的蛊歌。
周遭玩家的痛苦呻吟、蛊虫的躁动碰撞、阴风的呼啸,所有杂乱的声音,都被他强行摒除在心神之外,耳中只剩下那道婉转又阴恻的蛊歌曲调。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如同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一点点分辨着蛊歌的音律起伏、节拍快慢、转折节点,将每一个音符、每一段腔调、每一次诡异的转音,都精准拆解、牢牢刻在脑海之中。
清冷的眉心微微舒展,没有丝毫紧绷,心神被手腕上的白灵蛊牢牢守护,莹白色的温润灵光缓缓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抵御住蛊歌中的蛊惑之力,不让那股扰乱神智的力量侵入分毫。
白灵蛊温顺地蛰伏在他的手腕上,虫身轻轻蠕动,与他的心神紧密相连,不仅帮他抵御蛊惑,更能感知到蛊歌中的音律波动,将最精准的曲调反馈给傅知逾,形成完美的内外配合。
不过一遍,不过是蛊歌完整吟唱一段的功夫,傅知逾便已然将这道诡异繁复、毫无规律可循的蛊歌,完完整整地记在了心底。
每一个音符的高低、每一段节拍的快慢、每一处诡异的转音,都分毫不差地印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无比,没有丝毫模糊。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澄澈冷静,没有丝毫波澜,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刚刚只是聆听了一段寻常的曲调,而非索命的生死音律。
紧接着,傅知逾轻启薄唇,清冷悦耳的嗓音缓缓响起,精准地跟上了蛊歌的节奏与曲调,开口跟唱。
他的声音清冷干净,带着独有的温润质感,没有丝毫颤抖,没有丝毫慌乱,平稳得如同山间流淌的清泉,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踩中节拍,每一次转音都与蛊歌完全契合,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完美得无可挑剔。
没有跑调,没有停顿,没有慌乱,他就这般从容淡定地跟唱着,在一片混乱与痛苦之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镇定。
体内的白灵蛊依旧温顺蛰伏,莹白灵光持续护住他的心脉与神智,彻底隔绝蛊歌的蛊惑影响,让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稳稳把控着每一个音律,精准定调,破开这索命音律的生死困局。
他就这般静静站立,闭耳凝神时冷静得近乎淡漠,开口跟唱时从容笃定,在这血腥恐怖的深夜蛊寨中,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破局者,仅凭一己之力,稳住了自身生机,也成为了周遭所有人心头唯一的光亮。
而在傅知逾凝神辨音、开口跟唱的全过程中,历砚辞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侧,没有丝毫离开。
历砚辞本就不通音律,对这些曲调节拍一窍不通,换做旁人,身处这般索命音律之中,即便心神强大,也难免会被曲调干扰,可他的全部注意力,从来都不在蛊歌之上,也不在自身安危之上。
他的眼中,心中,只有身前的傅知逾。
历砚辞微微侧身,将傅知逾牢牢护在自己的身后与怀中,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保护屏障,宽阔的脊背挡住了所有来自暗处的危险,也挡住了周遭混乱玩家的靠近。他深邃的墨眸紧紧锁定着傅知逾,一瞬不瞬,目光专注而执着,没有丝毫偏移。
周遭蛊虫因蛊歌疯狂躁动,无数细小的蛊虫从蛊罐中爬出,从地面缝隙中钻出,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气息鲜活的众人涌来,想要啃噬血肉,侵蚀心神。
这些蛊虫虽不如陷阱中的蛊毒致命,却也能干扰心神,加剧痛苦,若是靠近傅知逾,势必会影响他跟唱,一旦傅知逾分心,便有可能出现跑调、停顿,触发蛊虫噬心的惩戒。
历砚辞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周身冷冽的杀气毫无保留地外放,黑色煞气与手腕上黑灵蛊的灵光交织,形成一道恐怖的威压气场,将傅知逾周身半米之内,护得密不透风。
但凡有任何一只蛊虫靠近傅知逾,哪怕只是靠近半步,历砚辞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灵力,或是周身煞气翻涌,直接将靠近的蛊虫尽数碾杀,化为一滩滩黑水,不留一丝隐患。
他出手快如闪电,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眼神冷冽,全程专注守护,不让任何一只蛊虫、任何一丝危险,靠近傅知逾分毫,不影响他分毫。
历砚辞不懂音律,不知道该如何精准跟唱,可他知道,只要他牢牢守在傅知逾身边,扫清所有危险,挡住所有干扰,让傅知逾能够安心凝神、安心跟唱,便是最好的破局。
他就这般默默守护着,周身杀气凛冽,出手狠辣,护着身前那个冷静跟唱、精准定调的人,寸步不离,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