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问话的感觉让他莫名羞耻,于是他亲昵地去抱孔的大腿,想要抬头但那只手明显是制止的意思。他想赶紧把这一段糊弄过去——比起在这儿挨盘问,他宁可干点别的更拿手的,“是要我好好工作,我已经知道啦欧巴~”
头被压得更紧了些。他胡乱想着这只大手在别的地方的感觉。“禅院,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那条冷淡的声线像贴着耳根擦过去,他喉咙发紧,呼吸有点不顺,脑子里和身下哪里乱糟糟一片热。
“孔时雨你......”咬牙切齿地还没骂出口,听到一声不耐烦的叹气。他有点混乱,不对啊这样不就又要回到前两个月的状态?
“我......你是说让我别那么急躁......”一整个人大写的不情愿,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无声的念念有词。孔时雨看着有点好玩,心里骂我呢这是。
“我已经知道了,行了吗”,太近了,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甚尔一脑子血往上涌,没忍住就往前凑,像要把脸埋进去、像要伸手去够。真像一条狗,孔时雨想,会咬人的那一种。
头上一痛,孔时雨抓住他后脑一把头发拉开了距离。“禅院,这不是完全没明白吗?”
“你他妈有病啊,不是说工作的事吗,我工作时会记住的”,甚尔两手僵在半空,顿了一下悻悻地落回身体两侧,荷尔蒙的味道刺激他过分灵敏的感官,急需某种东西将其抚平。他半张着口,像要一口咬上去,怪吓人的。
孔时雨轻笑了两声,松了后脑的手。“这副样子可让人很难相信啊禅院,等食的狗都没你急”,放低了声音,“你不觉得羞耻?”
甚尔脸红了,他有什么羞耻的,玩这羞耻play的人才该羞耻吧。他心里火也上来了,“你想怎么样?”,并没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沮丧。
“我让你动再动”,甚尔恨透了他这副没波澜的语气,“这很简单禅院,证明你起码能等上一小会儿。”
甚尔差点一拳招呼上去。等?等他妈什么。可孔的手还稳稳压在他后颈,那点重量像一个不准还价的句号。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不成调的气音,到底没动。赌气,想看看这混蛋打算把他吊到什么时候。
结果孔什么也没做。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甚尔,烟也不抽,神情像在看一锅将沸未沸的水,专心欣赏火候。半晌,他俯下身,用两根手指抬起甚尔的下巴,迫使那张脸抬高、对着自己。甚尔被迫和他对视,喉结动了一下,没挣。孔时雨端详了他两秒,像在验收什么,终于“嗯”了一声,松手,从沙发边站直。
“行了。”
“……什么行了。”甚尔仰着脸,一脸莫名其妙,憋得发狠。
“反省得不错。”孔时雨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介于安抚和调笑之间,“起来吧,要迟到了。”
“啊??”
“客户。”孔时雨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慢条斯理地穿,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系,“我说过还有一个活儿。”
甚尔跪在地毯上,看那混蛋整理袖口,一时没转过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火气、那口被吊着的气,全堵在胸口没处去,孔时雨那头已经一副要出门谈生意的体面模样了。
操。原来“等”是这个意思。
他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觉得自己被涮了,又说不清被涮在哪一步。去洗手间拧开龙头,凉水往脸上抹,镜子里那张脸红得不像话,眼底还浮着一层没散干净的躁动,怎么收拾怎么不对劲,像刚打完一架、又像那架根本没打成。
他在玄关挂钩上摸到一顶棒球帽——不知道谁落下的——往头上一扣,帽檐压低。
孔时雨回头瞥他一眼,没作声,嘴角动了一下。
——
客户约在一间没什么人的酒吧卡座。中年男人,谨慎,话不多,资料、报酬、时限,孔时雨一样一样跟他过,谈笑自如。甚尔戴着帽子坐在旁边,帽檐压着,从头到尾一声没出。
进门前孔在车里只丢下一句:“把嘴闭上。”
他就真闭上了。
中年男人讲到一半,目光好几回落在这个低着头、看不清脸、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身上,到底没忍住,压低声音问孔:“……孔桑,他,会说话吗?”
“会。”孔时雨慢悠悠给自己点了根烟,神色坦然,“执行人多少都有点怪癖,您懂的。”
中年男人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没敢再追问。
签字那会儿,他捏着笔又迟疑了一瞬,飞快地瞟了那顶帽子一眼,像要把心里那点不安一并问出口:“……真没问题吧?”
“没问题。”孔时雨吐出一口烟,“最好的。”
帽檐底下,甚尔的睫毛颤了一下。
最好的。
他没抬头,也没出声,只伸手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压到几乎遮住眼睛。耳朵尖上那点红,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
孔时雨眼角余光扫过去,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没点破。烟在指间不紧不慢地烧着。三个月前那句话他到底没白说——你要是还是差不多的行事风格,我会知道的。
现在他知道了。
出了酒吧,夜风一扑,甚尔总算把帽子薅下来,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他斜睨孔时雨一眼,试探,又没什么底气,“……那以后的活儿——”
“看表现。”孔时雨拉开车门。
甚尔钻进副驾,把帽子甩到后座,“小气。”
他扣上安全带,身子倾向孔那边,这次底气很足,“那今晚——?”
孔时雨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