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赖艺带着族人回家的这一天。

可惜他们仍无法在年末之前离开。

但想必还是能赶回去过年。

凭着那一段短暂的情分，姜烟觉得自己该送他们一程。

城门前，赖艺端坐在马背上，眉眼弯弯，用最温柔的神情看着姜烟。

“你想清楚了吗，真的不愿成为首领夫人吗？”

“谢谢你看重我，但我还是更想守着自己的土地。等我走遍大玑山河，我会去北荒一趟，探望桃娘、小桃红，还有你。”

赖艺眯起眼，看着那如春日阳光般明艳的姑娘，忍不住大笑起来。

“记住你的承诺，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说完，赖艺挥鞭策马，带领众人朝前方的小路而去。

他不会告诉她，那日竹林比武时他们之间的对话。

何哲说得很对。

赖艺肩负着整个部族，姜烟若随他回北荒，只会吃苦。

等吧，等他稳住大局，为族人建立起安稳富足的生活，他一定会再回大玑一趟。

赖艺可不介意抢别人的妻子。

经历了一段风波之后，柳溪城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与热闹。

彭府尹已致信梁州知府，请其协助押解朝廷重犯。

姜烟有平乱救人之功，他本打算为这位姑娘请功，却没想到被她拒绝了。

她说自己是大玑子民，保家卫国是本分，不必记功受赏。

但彭府尹为人公私分明，他觉得姜烟立下大功，既未在朝廷受封，若连一点象征性的赏赐都没有，他心中难免愧疚。

所以最后姜烟只得收下一盘一千两白银，以及一块可通行柳溪城至梁州各大官府的通行令牌。

这是彭府尹亲自拜托梁州知府以及周边城池同意放行的令牌，而且仅此一块，专为姜烟而设。他希望她能继续发挥自己的能力，为百姓造福。

没有那只傲慢的雪狼在这里，何哲轻松了不少。

按照惯例，每次巡逻时，他都会故意拖延，顺道去酒馆，只为远远看姜烟一眼。

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打扰她。

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他都兴冲冲送来，让卢妈妈啧啧称奇。

何哲的表现让姜烟感到轻松自在。不急不躁，不强求，只是默默的关心。

有一次，姜烟无聊之下叫住何哲，想逗弄他一番。

“我不是柳溪城的人，我们也不过相识几个月，你不怕我骗你吗？”

何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姜姑娘是好人。其实是我高攀了。”

姜烟看着何哲羞涩地紧握着手中的银簪，心中微微触动。

这人也太老实淳朴了。

忍不住，姜烟决定先下手为强。

“如果我说，我并非清白之身，曾被人强迫，失了贞洁，只得随家人逃到柳溪城，你会介意吗？”

“啊？”何哲愣住，瞳孔骤然放大。

姜烟心中冷笑，果然这个时代的男人都一样，自己可以拈花惹草，却想娶个冰清玉洁的女子为妻。

“算了，我们还是...”

“可恶，你告诉我，我去把那人碎尸万段替你出气。是哪条狗胆敢伤害姜姑娘！”

姜烟正要转身离开，却猛地一惊回头。

眼前的男人双眼通红，布满骇人的血丝。

他双拳紧握，神情痛苦而悲伤。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可惜我没能更早出现保护你。”何哲抿着唇，声音低哑，满是自责。

“你不觉得我肮脏吗？不看不起我吗？我已经不再清白了，你明白吗？”姜烟皱眉，紧紧盯着对方脸上哪怕最细微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