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如雪释然的笑了，她低下头看到了李媗腰间的褡裢，眼睛一直。

李媗心里一咯噔，褡裢被人看见了，五瓣花是不是也被归如雪知晓了？那她要不要告诉归如雪关于五瓣花的事？

“这香囊，是我送给立舟的，让他藏住气味避免被人发现。”归如雪眼底有些失望，她没想到康立舟竟是会给李媗，同时她心中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之后，归如雪去寻了康立舟，待到夜深时，玲珑小轿前来接李媗，说可以直接接李媗回圣女府，去归如雪的深宅。

++

“你不能带她走！”康立舟看着眼前的女子，本是这般想念，却要隐忍，反而要和她大吵一架。

归如雪为了带走李媗，两人已是吵了半个时辰，他二人平日向来内敛，牵个手拥抱下就害羞的说不出一句话，不过吵架这一方面，两人算是旗鼓相当，寸步不让。

“我必须带她走！”归如雪从不在康立舟面前低头，她抬起下巴，眼神坚定不移，气势上丝毫不输。

“为何？”

如若是旁人，康立舟早就发脾气怒吼了，可眼前人是归如雪，他看到那双包含世间的双眼，即使心中再生气，也发不出来。

“我知晓你的心思，立舟，你想要我吸走李姑娘的灵气，是为我着想。可是立舟，李姑娘身上灵气太过强烈，不可轻易吸取，如若我途中出了意外，反会会被她吸光灵气。”归如雪面色苍白，几乎逼近极其愤怒的情况下全身微微颤抖，“反之，她待在我身边，我可以日日吸收她的灵气，逐渐恢复，这比我强取她的灵气要安全得多。“

康立舟咬紧牙关，陷入沉默。

李媗身上灵气跟他以往遇见的不同，他是知晓的。归如雪说得对，那股灵气太过纯粹，纯粹到让人生畏。

他的私心，是想让归如雪活下去，恢复健康。

可父亲...

“如雪，抱歉，我真的...”

“立舟，你就把李姑娘交给我吧。”归如雪贸然打断康立舟的话，“你想看着我死吗？”

归如雪道出这句话时，眼中平静如湖面，毫无波澜，似乎已是接受了命运的决定。

康立舟瞬间慌了，他连忙到归如雪身前，想要安慰却又不好意思上手，双手无措垂下，他道：“如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想，可是李姑娘一事并非我能...”

“既然你不想我死，就让我带她走。”归如雪看似平静，其实一滴泪已是从左眼流露出来。

“你让薛煜离开我，已经让我很难过了，你还想让我更难过吗？”

康立舟哑住，难说一字。

归如雪回头走到门前，冷声道：“立舟，你知晓我送你的香囊内装的是凌赫花吗？”

康立舟望着那雪白的背影，默默点头。

“凌赫花可掩盖凡人的气味，避免妖怪发现，可是立舟，它不会掩盖我们身上的灵气，相反，会散发开来，引得妖怪们更加急躁不安。”归如雪心如死灰，“你是在助她，还是害她？”

康立舟一怔，抬头之时，房门敞开，空空如也，再无那道白色的身影。

“圣女，为何执意要将那姑娘带回宅子里？”归如雪的婢女不理解，忍不住发问。

归如雪垂头不语，鬓角碎发垂下，她像珍稀的珍珠，动人却脆弱。

她心中不禁想起薛煜，知晓他还活着，她心中稍是安稳。

可她也怕，怕薛煜会回来报仇。

特别是现在，出来个李姑娘，李姑娘还身处这种局面之中。

归如雪与薛煜生活十多年，她十分了解薛煜，他话不多爱发呆，笨拙得可爱。

可她也不了解，不理解他会离开自己。归如雪想起十多年前，薛煜初次来她家时，那时他就已是少年郎，比起旁人，他是他们当地最好看的少年，一度让归如雪想要快点长大。

可她现在长大了，才发现一直未长大的只有薛煜。

她也以为薛煜会一直这样陪着她变老。

归如雪闭眼，一滴泪落下，晶莹剔透。

她害了他。

一时糊涂因薛煜半妖身份跟着旁人一起抵制，听了些甜言蜜语，便污蔑他，更是眼睁睁看着，他被挖去了双眼。

待她后知后觉自己错了时，薛煜已生死未卜。

归如雪带着回忆到了深宅，走进了安顿李媗的院子。

屋里亮着灯。

李媗正坐在桌前吃晚膳，和婢女们有说有笑，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她远远看着，忽然鼻头一酸。

她知道，她和薛煜已经愈走愈远，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