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煜左手提着东西,李媗一看,是许多吃的,馒头、炒栗子、桂花糕、烤地瓜...
没有肉吃,但总比吃萤火虫强。
李媗颇为感动,问:“你在哪儿买的?”
馒头已经冷了,她咬了一口,依旧觉得美味。
“瞎逛,到了镇里,顺手就买了。”薛煜说得很随意。
李媗听着他胡说,他身上一个铜板也无,多半就是悄悄顺来的。
“谢谢你。”李媗道谢,拿着炒栗子转向桃树下的那只小狐狸,扬了扬手,“要吃吗?傻狐狸。”
在这片只属于洺烙的秘境里,天空宛如虚幻,不真实的云团定格在上面。
李媗吃饱后,坐到湖边,吹着风,看远处桃树下,洺烙扬着花瓣,将它们抛在空中又落下。
薛煜难得没有乱跑,陪着她坐下,一言不发。
“伤好些了吗?”李媗问。
薛煜点头,没有说话。
李媗习惯薛煜的回答,惜字如金。
“你昨晚去哪儿了?“她又问。
薛煜依旧未张口,摇头。
李媗翻了个白眼,不想再问下去。
隐约可以听着洺烙的笑声,李媗和薛煜同时抬头望去。
洺烙一人,玩得挺开心。
李媗想起洺烙和她说,那桃树下埋着人。
“薛煜,洺烙那棵桃树下,埋的是谁?”
薛煜垂着手,手指缠绕着一根嫩草,他终于启齿道:“一个书生。“
“书生?”李媗不解,蓦地想起昨夜洺烙与她提起过,他之所以爱自称小生,是跟一个书生学的。
“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薛煜声音沉沉,毫无情感,“洺烙被凡间的书生救了一命,陪着书生活了几十年,最后书生死了,洺烙无法接受死别,就带着书生的尸骨来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又因书生喜桃花,他便用妖术变出一棵桃树,年年盛开桃花。他以为这世间万物都如同种子,放进土里慢慢就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他就将书生尸骨埋在桃树下,盼着有朝一日,能再种个书生出来。“
李媗仔细听着薛煜的话,只觉得这只傻狐狸太过单纯,又觉得可笑又感到凄凉。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李媗道,“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薛煜摇头,看着湖面上漂浮的桃花,“他不会信的。”
也是,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看来,那书生是个好人,定是做了不少好事吧,让洺烙这么久都还忘不了他。”李媗道。
薛煜垂头,扯掉小草,说道:“你也是好人,等你死了,我也不会忘了你。”
“哈哈哈——”李媗再次被逗笑,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酸。
他们根本,殊路不同归。
“到时候,你定要好好安葬我的尸骨,如果我有后代,你也要照顾好他们,别让他们受委屈,要像我现在对你一样,对待他们。知道吗?”
薛煜“嗯”了声,又坐了会,起身拍了拍衣裳的杂草,道:“我出去走走,晚点回来。”
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李媗很难相信,与薛煜死别时的样子。
或许,薛煜会比她先死。
李媗望向桃树,洺烙还是自顾自的玩着桃花,一个人嬉笑。
他的笑声明明是那么清脆明朗,却让人听得心里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