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办法,就是郭袖珍尽快治好薛煜的伤,她要带着薛煜离开这里。
握紧拳头,她发现手里还紧紧拿着康立舟给她的药瓶,她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恶心,想起了青岩城外的那张纸片,随手就扔了出去。
“李姑娘,你扔了作甚?里面可是好药啊,我隔着瓶子都能闻见味儿。”阿宽心疼,弯腰欲捡。
李媗一把扯过他,一言不发拽着他走出峡谷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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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寻味纸变色了。”随从摊开手心,原本一张白纸正渐渐变红。
康立舟不再装模作样,眼里的光消散,好似有层雾,让他双眼看起朦胧不清。
“果真就在附近吗?”他看着李媗离去的山路,沉声说,“派人跟上,薛煜和这位李姑娘,都要活捉回去。”
“这位姑娘也要带回去?”随从不解。
康立舟深呼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
“她可以救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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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俩死在峡谷里了。”木屋外,郭袖珍已是翘首以盼,一瞧见人影就扯着嗓子囔囔。
李媗忙将双宿药材递上,急急问道:“仙医,薛煜的伤,还要多久才能好?”
“哼,叫一声仙医就真当我是神仙了?”郭袖珍一把抢过双宿,掂了掂分量,“他的眼伤修养些时日便好,可他中的无情毒嘛,难说,说得好一年之内就可痊愈;说不好,一辈子也被想。”
“这么久?!”李媗跺脚,音量高了八度。
郭袖珍吓一跳,拍着胸脯瞪眼:“死丫头,吼这么大声要死啊?”
李媗着急道:“仙医,那、那薛煜最快多久能赶路?我必须带他走了。”
“为何?”郭袖珍眯眼,打量李媗。
“我和阿宽在峡谷采药时,我遇妖怪袭击,被华京康家少主所救。”李媗眼底有泪,可见万分急切,“他们、他们是来追杀薛煜的,我带他一路逃到这里请您治病,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发现了。若是发现了,薛煜必死无疑!说不定,到时候你、我还有阿宽都会有性命之忧。”
李媗这番话,才让阿宽明了,她方才为何那样着急。
郭袖珍脸上看不出有何情绪,他死死盯着李媗,看见后者眼泪要夺眶而出时,他才低声说:“若他自身恢复快,今晚就能醒过来。到时候他是走是留,你二人自己商量。阿宽,进来给为师熬药!”
郭袖珍转身进屋,阿宽也连忙跟上。
山林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李媗回头,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即将被夜色吞没,往日绿荫葱葱的茂密树林,此时在她眼里,却是黑压压一片,隐藏着危机与死亡。
正慢慢,朝她涌来。
她到底,是选择了这条路。
天莫名黑的很快,李媗心不在焉地扒拉完阿宽煮的面,阿宽似乎只会煮面。
她心中烦躁,走到檐下,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气闷热不像话。
“要下雨了。”
阿宽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烛台和小凳。
他将小凳放好位置,再踩上去,点亮屋檐下的灯笼。
“师父最讨厌下雨天,这辟谷山的雨,一下就是一整夜,好多草药因为大雨就这么废了。”阿宽点亮一盏灯笼,又挪动去点亮另一盏,“我倒喜欢,因为下雨,就不用去山里采药了。”
李媗附和地笑了两声,转身来到门边,靠着木门,盯着药房。
阿宽踩在凳上,举手点灯笼,回头瞥了眼李媗,摇摇头,说道:“薛公子既然是半妖,恢复能力定比我们凡人强,师父也会给他配出效果极佳的良药,用不了多久,薛公子就能重见天日了。”
李媗垂头,面容藏在光的暗处,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声音低沉,如同这黑色的天空。
“他就算眼睛好了,体内所中的剧毒,你师父说想要完全康复,最少也要一年。我不可能会照顾他那么久,我甚至连接下来该带他逃去哪里,该往哪儿走,我都毫无头绪。”
无助感又涌上心头,她希望薛煜快些恢复,离开这里躲避康立舟的追杀;可又期望郭袖珍再慢些,最好等着康立舟找来,除掉薛煜,她就不用再带他躲藏了。
可心里一想着后者,她就想扇自己耳光,这种想法简直太混蛋了。
“李姑娘,相信薛公子,他会护你周全的。”阿宽点完灯笼,弯腰提起小凳,经过李媗身边时,将烛台抬高,橘黄的光照亮了她忧愁的脸庞。
“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以身相许,都不够。”
阿宽狡猾一笑,进屋离去。
李媗有些发愣,药房的门忽地打开,郭袖珍苟着背走了出来,对李媗招招手:“死丫头,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