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两人背着竹编背篓按原路返回。
至于摘了些什么药材,李媗不知,浑身都沾了股草药味,清香四溢,闻着莫名安心,像这山里干净的风。
走过小路,眼前豁然开朗,是院子。
李媗进了院子欲放下背篓时,听着木屋一声惨叫。
“师父!”
阿宽最先反应,丢下背篓,破门闯了进去。李媗迟了会,也立刻跟上。
“师父!”
阿宽跑到客房,见郭袖珍倒地,右手抱着左手臂,鲜血已是染了整只手,他两只眼睛睁地浑圆,满眼的不相信,朝着床上的人大骂:“畜生,果真就是个畜生!”
薛煜此时苏醒了过来,他坐在床上,右手高举,五指弯曲,残留的鲜血滴下,显然他攻击了郭袖珍。
阿宽一股火涌上心头,将手里的木棍朝薛煜挥去,转身护在郭袖珍身前。
可此时的薛煜,仿佛变了个人,他灵敏躲过木棍,呲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
他闻着郭袖珍血的味,下床朝二人走去。
他宛如捕猎的野兽,张着血手,要活生生挖出猎物的心脏。
“薛煜!”
李媗跑来,看见薛煜伤害了郭袖珍,心想完蛋了,这下薛煜更没人能医治了。
她来不及多想,跑上前一把环住薛煜的腰,用力将他推倒在床上。
好在薛煜此时身子本就虚弱,李媗一推,他整个人朝床上倒去。
“薛煜——”李媗迅速起身,两只手死死压着薛煜的上身,“你醒醒,我是李媗!你看看我!”
薛煜停止动作,嘴里獠牙渐渐恢复原状,那双空洞的瞳孔逐渐清明,他轻声唤着:“李媗…”
“对,是我。”李媗伸手撩开薛煜脸上的碎发,怕触碰着伤口。
薛煜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问:“这是哪儿?”
“这是郭袖珍,郭仙医家!”李媗抽回手,“我带你来请他给你治病的!”
她心虚回头看着郭袖珍,觉得很快她就会和薛煜被赶下山了。
“仙医,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询问。
“你眼瞎吗?没看着这地上都流着老夫的血吗?”郭袖珍较弱地躺在阿宽怀里,咬着牙齿,双眼透着怒火,“所以我说,才不愿意救妖!”
李媗心有愧疚,低下头不敢啃声。
“师父,我先带您去止血。”阿宽说着抱起了郭袖珍,仿佛怀里抱了个小孩。他对着李媗点点头,走出了客房。
“发生什么了?”薛煜坐起身,声音听起还是很虚。
“你不记得了?”李媗问。
薛煜摇头:“我不记得了,方才我好想做了个恐怖的梦,是你,将我我唤醒。”
薛煜一看便是不会撒谎的人,李媗也不过问,将薛煜重新安抚躺上了床,打水洗净了他手上的血迹,待他又睡着后,李媗走出客房关上门,去看郭袖珍。
阿宽已是替郭袖珍止血上了药,但这暴躁的小老头嘴里还是不停骂着薛煜,见房门外出现的李媗,便将矛头对准了她,骂道:“就是你这个死丫头,偏偏带了个妖来我这儿。他是妖,终究不是人,若是真的妖化了,一百个我...和你都拦不住!”
“抱歉,仙医,”李媗道,垂下头,很是愧疚,“我今晚,就带他下山。”
“李姑娘。”阿宽急了,“你多待几日罢,是不是,师父!?”
郭袖珍眯起眼,无视阿宽的话,死死盯着李媗,问:“你又要带他去哪儿?你能带他去哪?”
“既然仙医无法医治他,他又伤了您,那不如早日带他下山,给他寻个地方安葬了。你说得对,继续待在这里,我怕他又会变成刚才那样,伤了你们。”李媗垂眸,眼底万般失落与不甘,难道薛煜就要这么慢慢死去吗?
“唉,”郭袖珍愣了愣,继而摇头,语气缓和,语气难得的温柔,“今晚你们还是留下吧。”
李媗蓦地抬头。
“老夫有话,要亲自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