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媗僵在原地,眼里无助,她没料到郭袖珍能一眼看穿薛煜是妖,更没料到,郭袖珍会不医治妖。
“妖吗?”阿宽跪地扶着薛煜,低头时,眼神闪过一丝怜悯。
“仙医,薛煜不是妖,他、他是半妖,他身上有凡人血统,他从小就跟着凡人生活。他、他不会伤害我们的。”李媗拼命解释,语无伦次的样子狼狈到让人看着想笑。
“我、我保证。”
郭袖珍冷笑一声,那双狭长的眼睛盛满了嫌恶:“就算他是半妖,也是妖!更何况半妖是人界、妖界最恶心的存在,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我郭袖珍活了几十载,是不会救妖的。”他拿起手上的木头拐杖,指着院门,“快给我下山!”
“仙医,你方才分明说了能治他的,你、你还收了胡三爷的东西!我、我是胡三爷让来的。”李媗说话吞吞吐吐,心里十分畏惧这小老头,只能拿胡三爷出来威胁郭袖珍。
“哼,医他,可以。”郭袖珍颔首,嘲笑地看着李媗,换只手指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用你的双眼,去救他。”
“什么?”李媗先是疑惑,随后双手捂嘴,眼里满是惊愕。
“如果你愿意舍弃自己的双眼去救他,我立刻给他医治。”郭袖珍勾起嘴角,似乎猜透了李媗心底的想法,“怎么小姑娘,怕了?”
李媗捂着嘴迟迟不吭声。
要用她的双眼换薛煜的命?
那可不行啊,她和薛煜才认识几天,关系还不到位,实在不能为了他献出宝贵的双眼。她可不大圣母,她要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才行。
“仙医,我觉得你说的不妥,我也不愿意。”李媗摇头,不情愿回答。
“呵,小姑娘啊。”郭袖珍无奈一笑。
一旁的阿宽双手抱着薛煜,看向李媗的眼神心疼又无奈,他低声唤道:“李姑娘...”
“既然如此,二位请回吧。”郭袖珍抬脚就往小屋里走去。
经过李媗身旁时,李媗忽的上前按住他肩膀,说道:“仙医,天色已晚,下山之路艰难,不妨留我二人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偷袭再下山,可以吗?仙医?”
郭袖珍误以为李媗是要袭击他,吓了一大跳,转头凶狠看向李媗,见这姑娘脸上脏乱,一双眼睛却极其明亮,像山涧里淌过的清泉。
熟悉又让人心疼。
他也算是明白,为何胡三爷会帮助她。
阿宽抬头看天色,帮腔道:“师父,夜里林子不安全,李姑娘一弱女子,带着伤者下山着实不安全,还望师父收留他们休息一晚。”
“你是我徒儿,还是她的徒儿?竟然帮她说话?”郭袖珍扯着嗓子怼阿宽,转头看向李媗那双眼睛,他沉思了片刻,甩甩肩膀抽开了李媗的手,没好气地扔下一句:“就一晚。”
说完,他转身进了小屋里。
“仙医,谢谢你,你就是个大好人!”李媗眉眼舒展,在屋里囔着。
“李姑娘,过来帮帮我,扶他进去先休息。”阿宽也露出笑容。
“好。”
郭袖珍在屋里听见李媗的声音,双眼却黯淡无光,低喃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小屋房间不多,只有一间客房,太久没有打理,屋里全是灰尘。
阿宽点了烛火,拿来了干净的被褥,边铺床边道:“李姑娘,十分不好意思,我们这很少留人过夜,这间客房一直没怎么打理。这只有一张床,李姑娘你要睡哪里?打地铺吗?”
李媗扶着薛煜上床躺着,说道:“我睡地上就行。”
“行,那我给你再那些被褥来。”
“多谢。”
薛煜还在昏睡中,似乎做了噩梦,表情痛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媗从阿宽端来的水盆中,将帕子打湿拧干,慢慢擦拭这薛煜脸上的污垢和血迹。
唯独那双目处的伤口,让她无法下手。
手帕很快染上血迹,将它放进水盆里,血迹慢慢晕开,干净的清水转瞬成了一盆血水。
没过多久,总算给薛煜清洗干净,阿宽也给李媗铺好了地铺,说道:“李姑娘你要不也洗洗?我们这有浴堂,我给你烧水。”
可以洗浴,李媗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赞叹阿宽是个好人。
屋外夜幕降临,木屋四周都点了灯笼,阿宽告诉李媗,这种灯笼不是一般的灯笼,里面的烛芯掺了妖怪的肉,能防止妖怪闯进木屋。
这辟谷山上,妖怪虽然不多,可也存在危害。
等水烧好的间隙,阿宽还为李媗下了一碗面,又带了件干净衣服给李媗,热情道:“李姑娘,这件给你穿吧,我和师父穿不了,放在这里许久了。”
李媗拿起衣裳看了看,是件鹅黄色的长裙,面料柔软又精致,似乎是为某人量身定制的。
“这是师父让我给你的,他说你一姑娘架,总得有个姑娘的样子。”阿宽浅笑,如春风和煦。
李媗暗喜,她早就不喜欢身上这粗布料子,也不客气,带着新衣裳去浴堂洗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