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顾绾继续道：“皇上，萧姑娘是忠良之后，其祖辈皆为我大衍立下汗马功劳，然而萧国公只有两位女儿，按理女子无法袭爵。但今日萧姑娘英姿不输其父，臣妾想不如破例让她袭其父之爵。不仅能彰显其个人功绩，更是对萧家忠烈最好的肯定。”

在场的萧家人心中狠狠一跳，萧国公赶忙上前：“昭仪娘娘太过看得起小女了，不过是会点拳脚功夫，又不曾上阵杀敌，如何能担得上这莫大的荣耀。”

萧若霞沉默不语，这个时候她应该可以和父亲一起拒绝的，可是她心里又有点隐隐的期待。

如果她能袭爵，萧家家业不用担心无人可守，且不用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届时招个夫婿入赘即可，更重要的是有了实打实的爵位，没准她真有机会上战场横刀立马，剑指戎敌。

萧国公频频给萧若霞使眼色，但萧若霞仿佛看不见他一般，兀自沉默着。

顾绾笑着问楚慕远：“皇上以为如何呢？”

楚慕远微微思索，确实是个好建议，不过自古以来都没有这样的例子。

罢了，萧家姐妹的能力他看得出来，实力绝对不在金阳之下，这样的人能为他所用，只需要他给点权力而已，且萧家忠心，他信得过。

他笑道，显然对顾绾的建议感到满意：“顾昭仪此言甚合朕意，萧国公教女有方，忠心侍奉，特此恩准其次女萧若霞承袭国公之位，不必遵循降级袭爵的旧律。”

萧若霞闻言，眼里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激动，行了一大礼：“臣女谢皇上隆恩，臣女发誓定不辱没父辈威名，为皇上尽忠！”

“好，当真是虎父无犬女！”楚慕远爽朗一笑。

萧若霞袭爵一事已成定局，见皇上不仅没有发怒反而金口玉言听取了那位顾昭仪的建议，萧国公说不开心是假的，甚至还有对女儿的骄傲。

然而他也忧心大女儿若昭当场封妃，二女儿若霞袭爵之后，萧家是否能够安稳接住这破天的富贵，朝中想必有更多的眼珠子盯着萧家的一举一动。

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顾绾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异常开心，敬了楚慕远一杯：“今日宴会，喜事连连，定是吾皇德行感召上天，臣妾敬皇上一杯，好沾沾皇上的福气。”

楚慕远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道：“万民之福才是朕之福，今与诸君共饮。”

文武大臣纷纷端酒：“恭贺皇上。”

唯有多赫一人，阴狠的眼神从顾绾、萧家、皇帝身上轮流扫过。

“多赫王子怎么不饮，可我大衍招待不周?”

多赫喉咙里发出两声怪笑，像是物品的尖端挂在木板上的声音，异常突兀：“陛下说笑了，衍朝之厚待本王铭记于心。”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木哈丹两人的尸体早已被侍卫脱下去，宴会继续进行，楚慕远与多赫两人一来一往地打着机锋。

萧婕妤重新落座后投给顾绾一个感激的眼神，顾绾报之以微笑。

薛钰涵看着两人的互动，焕然大悟，明白今日这一出怕是有顾绾在背后谋划。

她神色晦暗不明，宴会前夕，顾绾特意与她强调宴会之上若是碰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可以与之一试。

那时她只当是顾绾暗示自己在宴会上好好表现一番以夺得皇上青眼

然而经过方才的事，再仔细回想她那时笃定而又神秘的神情，似乎是知道今日的宴会会发什么。

是巧合还是她能未卜先知呢？

顾绾一回神就发现薛钰涵神色凝重的盯着自己，她当是薛钰涵担心自己，向她眨了两下眼睛。

心里想道，再等一会，就需要你登场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多赫饮下一杯酒：“本王来到贵邦，本着你我两朝结交的意思。我北戎素来看重诚意，此番，本王带来一奇珍，献给陛下，陛下可一定要收下本王的诚意啊。”

“多赫王子有心，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朕好奇，王子这奇珍是何物?”

多赫笑道：“不是物，是人。”

“人?”楚慕远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个人有何奇异之处，竟然令多赫王子称为奇珍?”

“陛下见到了就知道了。”

多赫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随从，随从起身走出宫殿。

约摸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随从带来了一位姿容美艳的女子，女子手中持一排箫。

“拜见大衍皇帝。”

女子行礼过后便不再言语，低垂着头，显得十分恭顺。

不说朝臣们，饶是楚慕远见到女子的容貌，也有瞬间的惊艳。

“这就是王子所谓的奇珍，除了皮相尚可，朕看不出她有何特殊之处。”

多赫道：“她是我朝圣女，如同陛下一般，也是顺应天意之人，受慕天恩，可凭借乐器与万物生灵沟通，借万物生灵向上天传达我朝宏愿。大戎有心与之衍朝共结盟约，特将本朝圣女送与皇上。”

楚慕远明显不信多赫的说辞，以一个政治家的素养笃定这个什么所谓圣女定是北戎故意送来的奸细。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奸细，也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大衍与北戎的恩怨持续几代了，好不容易打服他们。

结果他们就像夏日蚊虫，冬天过后在夏天死灰复燃，给他们喘息之机后又时不时地在边境生事。

偏生还是小打小闹，烦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