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财帛动人心,万一呢。”顾绾喝了口茶,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楚慕远厉声道:“还不从实招来!”
“皇上饶命,是……是奴才偷了顾昭仪的镯子,但都是别人指使我干的,那人说了,我若是不应,就杀了奴才以及奴才的家人,奴才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楚慕远眼神一亮,追问道:“何人指使你的,说!”
明贵妃脸色一瞬间煞白:怎么回事?
她立马看向顾绾,顾绾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一转头,正撞向明贵妃淬毒的眼神。
她心里一惊,随即平复下来,露出一个微操胜券的笑容。
小利子豁出去般,直起身子,大声说道:“是……是明贵妃身边的丹菲姑姑。”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丹菲当即跪下:“皇上,娘娘,奴婢从未做过这些,求皇上明鉴!”
“放肆!本宫岂是你能攀咬的!你说是丹菲指使你,不就是想诬陷本宫,到底何人指使你这么干的?”明贵妃喝道。
“奴才绝不敢诬陷贵妃娘娘,就是您身边的丹菲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啊!”
明贵妃气急:“你这奴才,死到临头还不悔改!”
皇上,丹菲陪在我身边多年,她绝对做不出这种事……”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而对着皇帝辩解,楚慕远却抬手止住了她,对着小利子道:“你继续说。”
“是丹菲叫我偷了镯子出来给照看皇子所的安公公,她说事成之后会给奴才一大笔钱,还会想办法提拔奴才到御前伺候,奴才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
“可是后来奴才冷静下来,想到平日里昭仪娘娘对我们不错,不能做背主的事,便反悔了。结果没想到丹菲姑姑威胁奴才若是不做,奴才和奴才的家人都会没命,奴才走投无路,想着只是偷一个镯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就……”
他不住的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皇上,娘娘饶奴才一命吧。”
“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证据?”
“有,丹菲姑姑给我的钱就是证据,那钱奴才拿着不敢用,全留着。”
丹菲立刻抓住了其漏洞:“皇上,仅凭一笔银子,也不能确定就是奴婢所为,他完全可以把别人给他的说成是奴婢给他的,说到底,你还是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我做的。”
“是啊,皇上,光凭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怎么就能定罪呢?”明贵妃道。
“贵妃娘娘未免太着急了,皇上并没有说丹菲有罪,这不是还在审问小利子吗?”顺婕妤再度出声。
明贵妃反应过来,立马道:“臣妾一时心急,皇上恕罪。”
顾绾帮腔道:“丹菲姑娘说得没错,仅凭这个,可不能证明就是她指使的。”
“奴才,奴才还有证据。”小利子急忙说道。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纹着花的布料:“这是奴才与丹菲产生口角,在与她拉扯时从其袖口上扯下的。这布料上的绣花出自丹菲之手,皇上只要对比一下就能知道。”
楚慕远接过布料,对着李全德吩咐道:“叫织衣属的绣娘过来。”
丹菲猛得一顿,看向自己的袖口,不用看也知道,袖口上的绣花与布料上的一模一样。
若是平常绣花还好,她袖口上绣的是蝴蝶兰,绣法和普通花卉不一样,只要有经验的绣娘稍加对比就能看出来。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用了,奴婢认罪,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害二皇子染上时疫,嫁祸给顾昭仪都是奴婢做的。此事全系奴婢一人所为,娘娘并不知情。”
丹菲话音刚落,就要往柱子上撞,顾绾瞧见她脸色不对,在她起身的一瞬间立马大叫道:“快拦住她!”
李全德以及和妃身边的宫女眼明手快,阻止了她的自杀。
丹菲拼命挣扎:“奴婢犯下滔天大祸,只求一死,求皇上成全。奴婢死不足惜,但求皇上一定相信娘娘,她对此事真的不知情,莫要怀疑娘娘。”
“丹菲……”明贵妃痛心疾首,垂累道,“你糊涂啊!”
和妃冷哼一声:“能策划出这么缜密的计划,岂是糊涂二字可以遮掩过去的。”
“堵上她的嘴,拉下去。”楚慕远直接下令。
丹菲被带走后,明贵妃以退为进:“皇上,臣妾御下不严,致使皇子嫔妃受害,求皇上降罪。”
楚慕远凝视着明贵妃,众人不敢说话,庄拂风想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薛钰涵拉住,见对方示意她不要多嘴,只得作罢。
明贵妃笔直跪在地上,保持着认罪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膝盖处传来一阵疼痛,皇帝也没发话。
气氛随着时间一点点往下降,终于,明贵妃听到了对自己的处置:“贵妃柳氏,掌管后宫,无御下之能,致恶奴害主,后宫不宁,人人自危。自今日起降为妃位,闭门思过令,非诏不得出。”
“臣妾谢皇上隆恩。”只是降位和闭门思过,只要不是打入冷宫,她就还有机会。
“后宫诸事,由和妃、齐妃、顾昭仪三人共同协理。”
“臣妾遵旨。”
一场皇子遇害案就这么轻轻落下帷幕,和妃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认下。
明贵妃虽然没有得到完全的惩处,至少有一段时间不能兴风作浪,顾绾虽然遗憾没有一举击溃明贵妃,但是结果比她预想得好多了,至少斩下了她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