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绾温柔地说道:“你别紧张,我是好意,我只是希望您能保重自己,快快好起来。”
齐昭仪沉默不语,顾绾继续说道:“娘娘的事我也略有耳闻,过来这么久,娘娘现在还相信你的孩子是被人所害吗?”
“当然。”齐昭仪一脸痛苦,掩面啼哭,“我可怜的孩子,还有五个月他就要降世了,若不是……”
齐昭仪的眼神变得凶狠,仿佛淬了毒的刀子,要将人刺穿。
“齐姐姐,冷静。”
“你让我如何冷静?”齐昭仪又咳嗽起来,不堪重负的身体软绵绵躺在床上,两行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神色悲戚。
顾绾闻者伤心,倾身轻轻揽住齐昭仪:“我知姐姐心中痛苦,可是齐姐姐,一味沉溺痛苦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姐姐你还年轻,未来很长,不要再被痛苦控制了,想想你那个可怜的孩子。”
顾绾放开她,一面说,一面擦掉她脸上的泪珠。齐昭仪听了她的话,慢慢止住了眼泪,定定看着她。
“这些话,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这样说,旁人从来都只劝我放下,只有你是让我振作为我的孩子报仇。”
“我且问你一句,旁人都言是意外,你一个入宫的新人,没有经历当年的事,怎就相信不是意外呢?”
当年的事,到底是不是意外其实她也说不准,只不过为了劝说齐昭仪,她捡着齐昭仪愿意听的去说。
没想到齐昭仪虽然情绪不稳定,身体不好,但是思维却清晰,能觉察出她话里的问题。她当然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略一思索,顾绾反问道:“敢问昭仪娘娘,您又为何一直坚信是意外而不是人为呢?您是当年事件的直接受害者,我相信您,您觉得是人为一定是有您的道理。”
“我确实不清楚当年的事,但我明白为人母的心。或许就如姐姐您猜测的,就是人为,可现在凶手仍然没有找到,齐姐姐您真的甘心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吗?”
“可那个凶手,在后宫独大,又岂是我能撼动的?你既问了,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自然是明贵妃,顾绾叹了口气,她怎么就一根筋死死咬住明贵妃呢?
依据自己与明贵妃几经接触的经验,说她是凶手,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这是一个小说世界,作为最像女主的明贵妃,可以有心机有城府,但道德水平定要比别人高,主动害人应该不至于。
“齐姐姐,你坦诚相待,我自与你交心。你说的那位我无法相信她会害人,姐姐可有什么证据?”
齐昭仪偏过头,不说话。顾绾了然:“看来姐姐也没有确凿证据,既然如此,每个人都有嫌疑。”
“她的嫌隙最大。”齐昭仪坚持自己的看法。
顾绾没有多加反驳,说得多了,容易让她人为自己是明贵妃的说客,那她前面说的就前功尽弃了。
她点头表示理解,说道:“昭仪娘娘,害你孩子的凶手没有找到,你要振作起来。我想您强撑着身子去华清宫,是为了提醒蓝婕妤吧。”
“她如今怀有身孕,您一定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孩子,故而去提醒她。”
齐昭仪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仿佛穿过时空抚摸曾经的孩子。她感觉到齐昭仪周身的气场变得温柔起来。
不过,说出的话冷冰冰的。
“后宫之中,家世低微又不受宠的妃子,孩子就是唯一的依靠了。蓝婕妤虽然有孕,但能不能生下来,就看她的本事了。这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这一胎呢。”
齐昭仪似笑非笑:“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故意去找晦气的,盼着她这一胎生不下来!”
最后一句话,她仿佛变成了一个满身怨气见不得别人好的毒妇,散发着森然的冷意。
如果忽略掉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的话。
顾绾见状却笑了,笑得开怀。齐昭仪疑惑:“你笑什么?”
“我是明白了,昭仪娘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娘娘,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从您看向蓝婕妤的眼神我就知道。”
“太过自信,小心行错路。”齐昭仪冷冷道。
“昭仪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定会铭记在心。”
“叨扰娘娘养病,臣妾向您赔罪,还望娘娘保重身子。”
“不送。”比一开始有中气多了。
顾绾放心地离开,为了保险起见,临走前,她特意问了齐昭仪身边的宫女瑞雪。
“昭仪娘娘一直不喝药吗?”
“回顾美人的话,我家娘娘自失了孩子后就郁郁寡欢,药总不喝。奴婢们久劝无果,一直忧心。今日多亏了娘娘您,我家娘娘才喝了药。”
瑞雪说着,憋不住又要哭。
“你家娘娘心结开解不少,想来身体也会慢慢好起来。若是她还不愿喝药或按时用膳,你可来寻我帮忙。”
“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感激不尽!”
瑞雪大喜过望,望着顾美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喜悦久久不能平复。
话虽如此,但顾绾心里明白,往后齐昭仪应该不用旁人劝,自己也会看顾自己身子。
就在不久前,系统就提示她,齐昭仪和明贵妃的故事线就发生了改变。齐昭仪的故事线延长了,换句话说,她的生命延长了。
根据系统所言,齐昭仪原本会死于接下来的一场疫病。现在由于她的干预,齐昭仪不仅没死,还引起了明贵妃故事线的改变。
但只是检测到她的故事发生了改变,具体是什么却无法预测。
希望是好的转变吧,观齐昭仪现在对明贵妃的态度,她不免有些担忧。
不过,一下子改变两个人物的故事线,尤其是扭转了必死的结局,顾绾心情大好,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永宁宫内,瑞雪望着澄碧如洗的天,不禁感叹道。
天终于要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