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饶命啊娘娘,奴才……奴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求娘娘网开一面,就饶了奴才这条贱命吧。”
刘钱阅涕泗横流,扭着身子往前蠕动,拼命求饶。
“一时糊涂,现在还在负隅顽抗,还不从实招来,到底受何人指使?”明贵妃喝道。
“没有……无人指使奴才。”
“无人指使?无人指使你偷我的钥匙,还妄图对上元灯节的重要之物动手,就怕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顾绾叫道,神色严肃地看着地上的刘钱阅。
刘钱阅被她一问,愣了愣,随后哭喊道:“奴才,奴才是一时冲动。奴才因为娘娘被皇上责罚,去了冷宫,心中怀恨在心,又见娘娘您春风得意,从贵妃娘娘那领了不少赏赐,一时贼心动,想从娘娘那里捞回点报酬,就去娘娘宫里偷盗……”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偷金银细软,偏偏偷这把钥匙?”
“我……奴才贪心不足,拿了一些还嫌不够,想找些稀奇东西,就翻到了这把钥匙,奴才认出这个是储运库的钥匙,又想到上元节即将来临,脑子一热就想着报复娘娘您,把这钥匙偷走,让娘娘您也尝尝被皇上处罚的滋味。”
刘钱阅倒豆子似的把自己作案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吐了出来,听他辩解,顾绾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更多的是惊愕和怀疑。
“明明是自己心术不正,不思悔改反而妄图报复于我,你真是……”她气得说不出话。
“二位娘娘饶命,奴才奴才真的知错了,求娘娘饶了我。”
“偷盗主子财物,对主子心存报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本宫没诛你九族就算法外开恩了。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
明贵妃发号施令,走进来两个侍卫,就要把哭天喊地的刘钱阅拖下去。
“娘娘且慢,臣妾还有事情要问他。”顾绾连忙阻止。
明贵妃制止了两个侍卫,顾绾问道:“你是如何进屋偷窃的?”
“奴才在这宫中多年,对各个宫殿都比较熟悉,知道娘娘的水月轩有道侧门,通向一片竹林,路径狭小,鲜有人去,奴才就从那里偷偷溜进去的。”
与她之前推测得不错,还真是从那道侧门进去的,凶手十之八九就是他了。
“娘娘,臣妾问完了。”
“拖下去吧。”
“娘娘饶命啊,娘娘!”
刘钱阅哭天喊地,也无济于事。
明贵妃看着还在气头上的顾绾安慰道:“好了,莫要为这种恶奴生气,你也受委屈了。”
“多谢娘娘。”
“现在真相大白,这钥匙还是由你保管。”
顾绾惊讶地看着她:“娘娘,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次事件是个意外,而且没有你的计谋,我们也不能这么快把凶手缉拿归案,也算是功过相抵,钥匙放在你这,本宫放心。”
话已至此,顾绾只得接过了这把钥匙,看着失而复得的钥匙,她心里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倒觉得闷闷的。
距离上元节不到十天时间,就发生这种事,只希望剩下来的几天能够风平浪静,不要再生事端了。
“不要担心,我想经过这次事件,应该不会有人再打钥匙的主意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臣妾觉得还是小心为上。而且,娘娘,你真的相信刘钱阅的说辞吗?”顾绾问道,她总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破案也太容易了。
刘钱阅的话看起来合情合理,但还是漏洞颇多,仅仅凭他一人真的能做到这些吗?还有小罐子看到那个偷偷摸摸的宫女,又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钥匙是在他身上搜到的,他也承认了,证据充足,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
“可是……”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上元节,其他的事不重要,这宫中有些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也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是,臣妾受教。事情已经解决了,臣妾告退。”
看来是明贵妃是想息事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宫就是一汪看不清湖底的湖水,底下各种淤泥漩涡,暗流涌动从来不缺。可是,对此视而不见真的是最好的方法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真的想多了,或许刘钱阅运气好,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把钥匙成功偷到,自己还是要加强宫殿的守卫。
顾绾心中感慨万千,自己在宫中待久了,感觉已经越来越被同化了,不光是行为举止,思维逻辑都朝着宫斗靠近,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把人心想得丑陋不堪。
刘钱阅必死无疑,可那是实实在在一条命,如果放在现代社会,最多是放进去关几年,在这……
而自己对这一切接受良好,甚至没有想着饶他一命,她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硬,在不断地向小权力的获得者——后宫妃子靠近。
自己有一天是不是逃不了被异化的命运,想到这,她心里一惊,连忙告诫自己一定要守住初心,如果连自己都变了,还怎么完成任务,还怎么救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