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有劳刘总管了。”
“不敢不敢。”刘钱阅听到这话,脸上谄媚之意更盛,对着顾绾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她最讨厌这种做派尤其是他那一眼假的笑,抖落身上激起的鸡皮疙瘩,催促刘钱阅赶紧安置好走人。
刘钱阅一下挺直身子,双手叉腰,伸右手食指,指着干活的太监,摆出了狐假虎威的气场:“听见没有,娘娘让你们麻溜点儿!这么磨蹭,小心你们的脑袋!”
好一招祸水东引,一举两得。借我的手颐指气使,明明是自己想发号施令,非得加一句我的名头,如此这般就算了。
非得来句威胁,这不是暗示她不是什么好人吗?自己非善类,还要拖我下水,这能忍?!
“刘总管这话就严重了,不就是让手下人动作快点吗,怎么就扯到掉脑袋的事上了。这要是传出去,都以为我是个残暴之人,谁还敢来我宫里?”
刘钱阅嚣张的气焰在她的几句话下熄火,胖胖的身躯刚才还涨满了气,现下气消了,变成干瘪的气球。
他弯腰低眉,眼睛却朝着顾绾看过去:“娘娘有所不知,这些个贱骨头,平日里懒惯了,要是不动点真功夫,他们就不用心,我这也是为娘娘着想啊。”
“是吗?最好不是借着我的由头耍威风。”
“哎哟嘞,娘娘,你这可就冤枉奴才了!”刘钱阅嚎了一嗓子,全身都动起来,保持弯腰的姿势,直起上半身,撅着屁股,捶胸顿足。
脸上的肉你不让我不让你全都去争抢眉头那处的一亩三分地,皱成朵麻花。顾绾被这一套心云流水的动作吓到,往后退了一步,张着口却说不出来,脑子里只转着一句“大可不必”。
最后话到嘴边变成了:“本宫自然是相信你的,刘总管多虑了。”在这宫中待久了,自己的面上功夫是越发厉害了,她一面分神想着,一面去看刘钱阅的反应。
他果然是个机灵的,听到这会又切换回了谄媚模式,仿佛刚才受了“天大冤屈”的人不是他。恰好此时桌椅也摆放好了,顾绾赶紧摆手让他们离开。
可算走了!她松了一口气。
“娘娘,这原本的桌椅如何处置?”说话的是小陶子,语速、语调一般般,这才是正常说话的样子嘛。
“将这套桌椅抬到你们往后用膳的地方,我宫里原本只有两位宫女,现在你们又来了,这套桌椅正好给你们用,既然来了水月轩往后就是一家人,在我宫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谢娘娘!”陶子罐子两人登时行了跪拜大礼。没想到这位娘娘这么好相处,刚才听她敲打下人的话,又见她为难那刘总管,二人还担心这位娘娘不是什么善茬。
未曾想心肠还怪好的,也不摆架子,比想象中好相处多了,两人搬着桌子,心里庆幸自己碰上了位好主子,行动也更加卖力和迅速。
刘钱阅前脚刚出水月轩,赵婕妤、明贵妃、和非等后宫妃子后脚就派人送来了贺礼,顾绾笑眯眯地收下了这些东西,每个都不忘嘱咐替我谢谢你家娘娘。
应酬一天,用过晚膳,顾绾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盯着案上摆好的笔墨,不想动不想动非常不想动。
在床上翻来覆去纠结一番,顾绾认命般起身,在纸上龙飞凤舞,快速写好一封信。
唤来云意,反复叮嘱道:“将这封信交给皇上身边的德公公,告诉他一定要给皇上过目,只需说是我送的就行。切记,信件不可拆开,务必确保信件能到皇上手里。送信时小心着点,别人旁人瞧见,能做到吗?”
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
云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顾绾心中却并没有轻松多少。云舒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娘娘,东西准备好了,娘娘当真要把这个送给庄美人吗?”
顾绾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两根上好的金丝镂空攒珍珠玛瑙流苏步摇,旁的也就算了,只是这当中镶嵌的红玛瑙光彩照人,色泽艳丽,是上好的原石稍加打磨而成,步摇上的流苏全有珍珠攒成,在烛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真还看,顾绾还真有点舍不得送给庄美人,但是这人心气高,旁的怕是入不了她的眼,这步摇也是她这里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做事还是要能豁得出去。”
她盖上盒子,让云舒放好。不给点好处,这庄美人未必会轻易放她进她的棠雪宫。
能否抓住抓住真凶,就看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