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引嬷嬷没有跟你说过吗?朕一般后半夜才安寝。”说话的是楚慕远。
顾绾被他问住,这……可能说过吧,但是她没注意听。后半夜才睡觉,这作息时间堪比当代大学生啊,处理政务处理到半夜,难怪不怎么踏足后宫,毕竟干了一天的活,谁有余力去跟妃子睡觉,巴不得一觉睡死过去。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挺缺心眼的,这种危机关头,她还能分神吐槽皇帝的作息。
楚慕远见她久久不答话,忍不住提醒道:“顾才人,皇上问你话呢!”
“臣妾知错,还望皇上恕罪!”她答不出来,也只能认错了,祈祷皇帝能对她从轻发落,可别把她打发到冷宫去了。
“顾才人?就是那个皇后葬礼上不敬的顾才人,明贵妃与朕说你机警且改过自新,不想,还是如此鲁莽,行为做派是一个妃子该有的吗?”
严厉的问责令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太监刚想说一句“皇上息怒”就被她抢了话头。
“那什么才是妃子的做派,请您说一说!”她抬起头,直视皇帝。
楚慕远的话不仅没有让她害怕,反而激起了她的反骨,什么叫妃子的做派,谁定义妃子就一定得一个样了!
楚慕远对她的反应先是感到惊讶,随即冷笑一声:“知书达理,贤良淑德,身为女子,连这都不知道?”
“皇上的意思是,知书达理只是对女子的要求,男子就可以厚颜无耻了?”顾绾的嘴跟开了闸的入海口,皇帝问一句,她怼一句。
她就是看不惯这种高高在上,把小事说大的领导做派,她对此深恶痛疾,实在忍不了!
“皇上息怒,我想顾才人这是一时魔怔了,奴才叫人将她带下去。”
一听这话,顾绾立刻回头:“带什么带,我脑子很清醒,只不过说了句实话就吓成这样,你家皇上英明神武,听不得实话吗?”
楚慕远不怒反笑,摆手让太监退下,把手往身后一背:“你这是在骂朕,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臣妾没有骂你,是皇上您自己喜欢对号入座,臣妾只是问你知书达理是否只是女子应该遵循的原则,请皇上回答臣妾。”
“不是,但是你目无法纪,以下犯上是事实,这个你可认?”
“何为法纪?皇上召臣妾侍寝,臣妾苦等皇上不来,前来寻皇上,人之常理,怎么触碰碰法纪了?”
“强词夺理,巧言令色,朕姑且算你说得有理,但是以下犯上,对先皇后不敬,对朕不敬,这可是事实
“先皇后葬礼一事,若臣妾说是被人陷害,皇上您信吗?”
楚慕远听得她这话,眼睛如利刃般看向她,她毫不退让,回瞪回去,承担来自帝王的压力。
“被人陷害?可有证据,可知是什么人?”
“证据,臣妾一时没有找到,至于凶手,若是皇上能再给臣妾一点时间,相信就能查出来。”
“你说被人陷害,却说不出凶手,顾才人,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朕是好糊弄的吗?!”
皇帝的声音拔高,脸色变得异常可怖,然而,顾绾并不害怕,你以为你嗓门大你就有理啊。
“皇上容禀,臣妾方才已经说了,已经有线索,只是缺少时间,而且皇上不要忘了,我被禁足三月,距离先皇后葬礼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这时查凶手自然需要时间。”
“还有,皇上您刚才说我对您不敬,臣妾斗胆,敢问臣妾何时何地对您不敬过?若是因为臣妾反驳了您的话,让您觉得身为帝王的威严受损,那臣妾无话可说,毕竟臣妾性格直,爱钻牛角尖,有问题就喜欢问到底。”
楚慕远听得对方的话,逐渐冷静下来,但心里就是不舒服,眼前这个女子回答不卑不亢,看似有理有据,但言辞之间总含责怪之意。
她哪来的底气责怪自己,还如此理直气壮,她刚刚所言的被人陷害,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找朕,或者找明贵妃做主?
他问出心中的疑虑,顾绾回答道:“臣妾人微言轻,说与皇上听时,皇上第一反应也是不信,甚至怀疑臣妾是在推卸责任,这还是在臣妾已经掌握一些线索的情况下,若是臣妾什么都没查到,皇上您真的会相信吗?”
“皇上一心为国,许久不曾踏足后宫,后宫的姐妹日夜等着皇上的恩宠,臣妾作为新人进宫,姐姐们有了危机感,自然就滋生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和手段。”
言下之意,就是皇上没有好好履行职责,只想着前朝却不顾及后宫,若雨露均沾,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楚慕远自然听出了顾绾的话外之音,心里非常不爽,眼前人的话跟那帮劝自己广开后宫的大臣有异曲同工之妙,都令他非常讨厌,但这个顾才人说的理由他又无从反驳。
沉默片刻,楚慕远说道:“既然你说有人陷害,朕便给你机会找出凶手,你说你人微言轻,朕便晋一晋你的位分,当然,若是你满口胡言,朕也绝对不会姑息!”
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她心里十分开心,不仅没有被皇帝责罚,还晋了位分,真是一举两得。
“谢皇上!”
看来,这皇帝果真如系统所言,开明讲理。
“行了,起来吧!朕还有事处理,你今日就不用侍寝了。”
这句话比前面的话对顾绾的杀伤力更大,她大喜过望,但还是仔细地问一句:“那臣妾怎么回去?”
楚慕远看着眼前人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浅蓝色银边绣垂丝海棠并蒂纹样衣裙,又瞧见她轻松愉快的神色,心里纳闷道,怎么不侍寝这么开心,刚才还劝朕雨露均沾?
想想外面夜深天冷,说道:“明早按规矩乘轿撵回去吧。”说完拂袖离去
顾绾给他磕了个头:“是!”
楚慕远继续批阅奏折,批了会,没听见动静,转头一看,她还跪在那,皱眉道:“朕不是让你起来回去吗?”
顾绾尴尬地笑了笑,手指捏着袖子:“臣妾,腿麻了,还没缓过来呢。”
楚慕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