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却摇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念书，我要跟爷爷大伯他们去种地！”

念书有什么好的，要远离家人，很久都见不到爹娘一面，他才不要！“……”

林淼淼微抽，心中安慰自己。

孩子还小，不急着揠苗助长，等再大点儿他就知道读书的好处了。

陆明渊看着那两个人，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跑了起来。

“淼淼！舟舟！”

林淼淼抬头，看见丈夫大步流星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

”陆明渊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林淼淼斜了他一眼。

“能能能，当然能。”

陆明渊嘿嘿笑了两声，接着弯腰去看儿子，“舟舟，想爹没有？”

陆沉舟仰着头看爹，认真地说：“想。”

“哪儿想了？”

“肚子想了。”

陆明渊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一把抱起儿子，举得高高的。

“肚子想爹了？那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什么吃什么？”陆沉舟眼睛放光。

“阳春面！”

“阳春面是什么面？”

“就是有汤有面的面！”

陆沉舟虽然没听懂，但“面”这个字他听懂了。面是好东西，比粥顶饱，过年才吃得上。

“好！吃面！”他拍着小手，高兴得不行。

林淼淼看着父子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陆明渊放开儿子，见林淼淼肩上还背着背篓，主动帮她把背篓取下，自己背上。

“走，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面。”陆明渊笑看着林淼淼。

林淼淼犹豫了一下，凑到陆明渊身边：“找个隐蔽的地方，我有事儿跟你说。”

陆明渊看她表情不对，也认真起来：“怎么了？”

林淼淼看了一眼四周。

县学门口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知道有个茶馆，清静，没人。”

陆明渊背上背着背篓，一手抱起儿子，另一只手接过竹篮，领着林淼淼往县学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走。

…………

小巷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门面很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布幌子，上头写着一个“茶”字，风一吹就晃悠悠的，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陆明渊推开木门，里头是个小小的院子，摆着三四张桌子，这会儿没什么人。

一个老头儿坐在角落里打瞌睡，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见是熟客，又闭上了。

“要个单间。”陆明渊说。

老头儿懒洋洋地指了指后院。

穿过一条短廊，后头有两间小屋子，巴掌大的地方，但胜在清净。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条长凳，墙上挂着幅不知谁写的字，墨迹都洇开了。

陆明渊把陆沉舟放在长凳上，又给林淼淼拉了把椅子。

“坐，坐下说。”

林淼淼坐下来，环顾四周。

土墙，木窗，窗纸上还破了几个洞，透进来几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这地方安全吗？”她压低声音问。

“安全。”

陆明渊也压低声音，“这老头儿耳朵背，喊他都听不见。”

陆沉舟坐在长凳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他好奇地东张西望，伸手去够墙上那幅字，够不着，又缩回来。

“爹，这是什么地方？”

“茶馆。”

“茶馆是干什么的？”

“喝茶的地方。”

“那茶呢？”

“还没上。”

“什么时候上？”

“等会儿。”

“等多久？”

陆明渊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淼淼：“你说得对，咱儿子话确实多。”

林淼淼忍住笑，把儿子往身边拉了拉：“舟舟乖，先别说话，娘和爹有正事要说。”

陆沉舟眨巴眨巴眼睛，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是“正事”，但看娘亲的表情很认真，便乖乖地点了点头，两只小手捂住嘴巴，表示自己闭嘴了。

林淼淼被他逗得嘴角一翘，随即又收了笑容，转向陆明渊。

“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别急，也别大声嚷嚷。”

陆明渊看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家里真出事了？”

“家里没事。”

林淼淼顿了顿，“是舟舟。”

陆明渊的目光立刻落在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