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皱紧了眉头。
“是你,是你害死我弟弟。”女子一见林凛,登时眸中怒火跳动。
“双儿,别气。”裴仁绍在她手上拍了拍,宠溺道,“本尊会还你弟弟公道。”
“多谢阁主大人。”双儿软声道,玉手拾起矮几上的葡萄,细细剥开,喂于裴仁绍口中。
林凛懒得多看台上的戏码,道:“阁主,贵门派李恒轩无端上我家门,喊打喊杀,后意外而死,与我何干。”
“你!”双儿怒指林凛,“你竟敢颠倒是非。”
她向裴仁绍怀里挤得更深,委屈道:“阁主大人,你要为奴家出气。”
裴仁绍探手在双儿娇嫩脸庞划过,道:“本尊自会为你弟弟和你,出头的。”
这话古怪,谁知下一瞬,裴仁绍右手轻挥,身后灰袍男径直上前,一掌击于双儿头上,双儿霎时身子发软,瘫倒在地。
所有一切不过眨眼之间,林凛、顾修远和莫鸢皆大惊失色。
双儿并未死,她肩头发抖,吐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裴仁绍:“阁主……”
裴仁绍笑得温柔,甚至勾了勾双儿鼻尖:“跟了我这么久,还怪舍不得的。”
“……为什么。”
“双儿是不是忘记了,你的生辰。”裴仁绍意味深长道。
她的生辰……她的生辰,亦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这个炼丹炉的主材原来不只是莫鸢一人。
“带她下去。”裴仁绍道。
灰袍男拽着双儿胳膊,如同拖一块破布一样,把她从高台上拖下去,丢在林凛三人面前。
见状,林凛冷冷道:“好家伙,跟了你这么久,你也忍心。”
“你说什么?”裴仁绍目光投过来,一股狠戾不经意划过双眼。
“我说,她一个妙龄美貌女子,陪你这个老头这么久,你也忍心杀她,真是人面兽心,瞧着正人君子,实际尽不干人事。”
林凛一通骂,骂得很爽。
“姐姐。”顾修远赶紧拉她。
“是吗。”裴仁绍微微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上,指尖朝矮几点了点:“双儿跟我一场,本欲杀了你也算圆了她一桩心愿,你既替她不平,那不如你来带她陪我这个老头吧……”
厚颜无耻,林凛刚要破口大骂,只听“砰——”巨响。
矮几倒地。
裴仁绍身后黑袍男子出手如电,寒光一闪,利刃离其脊背不过毫厘。
但裴仁绍毕竟是一阁之主,修为不低,他像早有预料,面上神情不变,脚尖一点,瞬息之间就越到数丈之外。
双手朝虚空一抓,两把大锤现于空中,锤身蕴含风雷之力,威猛无匹。
林凛:“……”
紫霄阁的人法器都挺抽象的。
黑袍男子手腕一转,手中折扇扇骨里的利刃暴涨数寸,凌空一跳挡在林凛等三人面前,挡住灰袍男与裴仁绍的攻击。
折扇翻飞,林凛三人身上束缚皆断。
裴仁绍冷笑:“少主大人,来我门派做客,怎地不走正门,偏要装我护法。”
林凛也不清楚赵聿年整哪出,不过他的易容术真是精进。
赵聿年并不答裴仁绍话,偏头冲林凛道:“你带他们走,这里有我。”
“好大的口气。”裴仁绍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拦本尊。”
一黑一白一灰三道身影撞于空中。
裴仁绍把大锤抡得如风雷般迅疾,每一击都带着仿佛能撼天动地、裂石开山的威力,灰袍男则用的是破甲斧,两人一攻一守,赵聿年一对二,且法器乃折扇,明显吃亏一大截。
林凛发誓,日后必要督促赵聿年快点把本命神剑搞出来,总拿着折扇打架真不是个事儿。
三人几息间过了数百招,裴仁绍冲灰袍男使眼色,后者果断身影一转,当即朝林凛袭来。
赵聿年见状,硬承受裴仁绍一击,连闷哼都没有,飞步朝灰袍男而去,格挡对方步伐。
“快走。”赵聿年喝道。
“无知宵小,今日一个都别想走。”裴仁绍冷道。
三道身影再次缠斗一起。
林凛衣袖一抖,一张掌心大的藤纸出现在手上,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路线图,当机立断转身冲顾修远和莫鸢道:“你们先走,我随后来。”
她把那藤纸塞给顾修远:“这是地图,你带莫鸢快走。”
地上还有哼声,林凛眼一扫,催促道:“你们把这个双儿也带走,快走。”
“姐姐,我不走。”顾修远和莫鸢都不答应。
“听我说,没这么多时间,你们先走。”林凛吼道,“听我话,快点。”
说话之间,一道砸地声音,赵聿年那侧已感吃力,被裴仁绍一锤锤在左肩,霎时后退数十步,重重倒地,左臂姿态扭曲,显然直接断了。
林凛已然顾不得,她一把把双儿从地上薅起来,往顾修远和莫鸢怀里一塞,头也不回,边跑边道:“快走,否则再也别叫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