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放风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如果身后不跟着老板的话。
后山是座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野山,时值春天,漫山遍野开满了小花,林凛难得放松时刻,她一路走一路摘,一边编小花篮,一边跟赵聿年扯扯这个说说那个。
“野菜粥……”赵聿年声色凉凉,重复了一遍。
“对啊野菜粥,那都是好的了,最惨的时候野菜都吃不上,村子里大家都穷……”林凛没把话说完,村里还有些老人和小孩,最惨的时候是冬天,地里没庄稼,山间少野物,林凛是大人又有一点修为,还能忍一忍,孩子和老人们忍不了就……
林凛不习惯卖惨,她觉得别扭,就想换话题:“好在现在都好起来了,跟大哥混,有前途,吃得饱,睡得香,每天都幸福。”
“你现在跟我……每天都幸福。”
赵聿年把句子浓缩得有点古怪,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林凛只用力点头,充分表达对跟对老板的激动喜悦之情。
赵聿年居高临下俯视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稍纵即逝的柔软,可惜林凛还没捕捉到却见他眉头一紧,视线越过林凛后方,神色也冷了下来。
林凛收了笑,缓缓转身。
数丈外,一个眉若墨画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背手而立,眼尾上挑、薄唇如血,身着一袭远山紫暗纹长袍,看上去危险又妖冶。
“又见面了,林道友。”男子先开了口。
声音十分好辩,正是上回被李老六等人称为“堂主大人”的那个人。
紫霄阁的人追过来了,事情棘手了。
“你认识?”赵聿年蓦地问。
林凛摇摇头,而后上前半步,挡在赵聿年身前:“敢问前辈怎么称呼,找我有何事?”
“前辈不敢当,在下司庭樾,有要事找林道友相谈。”他做出相邀的动作,“请吧。”
司庭樾,林凛脑子急速回忆,原文完全没提到的人物,只身一人找到这里,不一定就是敌,但不可能是友。
“什么要事,说与我听听。”赵聿年目光在林凛和司庭樾之间转了转,然后把林凛从身前拖到了身后,林凛还要反抗,他是老板,没道理让他挡前面。
赵聿年手按在林凛肩上,力气大到差点把林凛按进土里半截:“老实点,别动。”
“大哥,不行,让我挡前面,我很耐揍。”林凛坚决不放过任何在老板面前立功的机会。
“我说老实点。”
“不行。”
两人莫名其妙一阵你拉我扯……
“够了!”人前情绪贯来无波无澜的司庭樾额角青筋直跳,“这么难舍难分,那就一起跟我走。”
林凛和赵聿年都收手停了下来,琉璃瞳与墨瞳缠在一起,这才发现两人好像贴得近到互相都能闻到对方的气息,林凛尴尬地后退了好几步,挠挠头装无事发生。
针对刚刚司庭樾的话她有两点意见要发表——
第一,她没有跟赵聿年难舍难分,只是她有不败金身,想在老板面前表现一下罢了。
第二,一起走是不可能一起走的,说实话,紫霄阁连玄天宗的小弟都谈不上,他们阁主来了给赵聿年提鞋都排不上号。
不过林凛也清楚,紫霄阁找到她是早晚的事,怎么着都少不了这一趟,只是奇怪的是,赵聿年始终未有表明身份的打算,林凛也只能配合。
“此事与我大哥无关,前辈有何事找我,我与你走便是了。”
赵聿年应该会捞她的吧。
林凛刚上前一步,手腕却被人攥住,回头看见赵聿年的表情很冷,他一字一句问:“我同意你跟他走了?”
“大哥……”
林凛被推开。
一道白色身影踏空而起,二话不说瞬时与另一身影缠斗一起。
司庭樾长相分明是个大美人,法器却是一把融着风雷之力的大刀,上刻“惊鲸”二字,刃口锋锐无比,如雷光闪鸣,可震慑瀚海鲸鲵。
与之相比,赵聿年的法器普通得有些招笑——还是那把折扇。
司庭樾大概想速战速决。
只见他浑身灵气蓬发,说时迟那时快,劈手一斩,惊鲸刀发出“铮铮”重音,霎那间带着吞天威力朝赵聿年当头而来,赵聿年面无表情,左手凝出如有实质的法球,朝右手折扇一点,挥手正面与惊鲸刀撞于一起。
轰鸣震人,一时之间,狂风四起,林凛被吹得七倒八倒,好不容易站稳,空中二人早已过了百招。
赵聿年的修为又精进了,还没拿到本命神剑就这么厉害,只是这个从未听过的司庭樾实力亦不可小觑。
林凛如果够猥琐,其实趁现在就可以偷偷跑路,反正赵聿年身份在这儿,是一定不会出事的,但是不讲义气的事林凛办不到。
林凛想东想西间也就这么一晃神,竟没发现司庭樾不知何时甩脱赵聿年摸到了她身边。
“你要干什么……”剩下的话林凛自己强行吞了。
“我倒要看是你身手快,还是我的刀快。”司庭樾站在林凛身后,惊鲸刀已然架在林凛脖颈间,划出一条细细血线。
林凛有些悔恨,有时候太讲义气也是种病。
赵聿年收了手,神色阴鸷异常,林凛从没见过他这样可怖的表情。
折扇落地,赵聿年冲司庭樾阴冷道:“你要什么,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