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
季清宵终于发现了站在徐清言那把剑旁边的应不改。
他重新把拂尘搭回臂弯,恢复了那副出尘俊逸的姿态,目光只在应不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仿佛应不改是什么不堪入目的污浊之物。
“阁下说笑了,清平宗降妖伏魔,从不收取一分回报,这等邪物,落入徐言之手……”
他举目眺望熬城那尸横遍野的惨状,终于重重叹了口气。
“后果你不是也看到了?”
“……”
应不改简直要气笑了。这季清宵只提徐清言那什么阳妖,对他偷走的那只江妖只字不提!
“说什么废话?”
他双手同时划出两道白光,拼尽全力向季清宵击去,“还我江妖来!”
“阁下可别冲动。”季清宵闪身躲开,薄薄的唇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谢小宗主以盐道担保,帮阁下洗脱了游仙身份,阁下不该珍惜谢小宗主的一片苦心吗?”
应不改扑了个空,大怒,:“游仙碍着你们了?你们用我来威胁临江宗,清平宗蛇鼠一窝,我总有一天捣了你们的老巢,叫你给谢临风磕头道歉!”
“……无知!”
季清宵一掌击出,应不改闪得极快,他一掌击空,却不懊恼,抽出拂尘甩去,“既然谢小宗主看得起你,你就该安安分分的才是,非得吃了苦头才肯罢休?”
那拂尘看着轻飘飘,毫无杀伤力,末端一触及应不改的胳膊,忽的如枝芽逢春,倏的伸长数尺,将应不改的双臂死死缠住!
应不改大喝一声,周身迸出灵力,想要挣脱那拂尘的束缚。谁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袭来,那些看似柔软的鬃毛,纷纷刺入他的皮肉,贪婪的吮吸着灵脉中的灵力。
不过几息功夫,应不改便感觉浑身脱力,竟连站都站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吧?”
季清宵猛拉拂尘,将应不改拖至自己身前,“那徐言原本也是游仙,清平宗怜他命途多舛,将他收为外门弟子,谁知他这般不知满足,妄想越俎代庖,将师兄们的功劳据为己有。”
那张脸俊美、温柔、悲悯,双睫低垂,在他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眉心一点红痣,更显得他不似凡尘中人,像极了应不改在庙中所见过的神仙。
可他那张薄薄的唇中却吐出了应不改自有记忆以来,所听过最恶毒的话:
“游仙,连凡人中的乞儿都不如,徐言和你,都是如此,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与我们一般,是仙呢?”
应不改目眦尽裂,张口就要大骂,那拂尘如同预知到他要做什么,伸出两条触手,将应不改的嘴也一并堵住了。
季清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应不改那双眼睛仍然闪着滔天怒意,轻笑道:“你还不服。”
拂尘猛地向应不改双目刺去!
“噼。”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忽然钻出一声极细微的异响,季清宵一愣,下意识向下看去。
只见那缚在应不改身上的拂尘,不知何时黑了一大块。
“……”
黑了?
这可是百岁以上的灵鹿尾鬃,为何……
“呵呵……呵呵……你也没比徐清言那畜生聪明多少……”
他听见应不改沉闷的笑声,一丝不详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接着,一星赤色火苗,顺着拂尘的末端,不知何时爬了上来。
原来那些黑了的鬃尾,是被烧焦了。
“你……”
季清宵终于不得正眼去瞧应不改。这游仙跟了谢小宗主后,浑身装束终于齐整些,乱发也终于束成一束,露出一张叫他心中不悦的脸。
纵然是徐清言那样的疯子,看起来也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势,这应不改,那双眼睛简直就是……野兽的眼睛。
他心中一惊,连忙松开手中的拂尘柄,任由应不改将那拂尘夺了过去。
应不改忽感浑身一松,那刺入灵脉的万千白丝也慢慢缩了回去,知道季清宵主动退却,伸手将拂尘握在手中。
“连法器也不要了?”
见季清宵直勾勾盯着自己,应不改又故意将那拂尘抛向空中,那拂尘在空中转了几圈,就在季清宵伸手想夺回之际,那一根根雪白的尾鬃忽的炸开,如一根根刚针般直刺季清宵而去。
季清宵提剑来挡,一阵“叮叮”脆响,火花四溅,他那把名震天下的“破晓”,剑身竟被尾鬃烫出无数坑坑洼洼的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