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城?
应不改下意识摸了摸袖中那只干瘪的香囊。
原来如此,方才清平宗的人说什么“那东西”不在江渚而在熬城,谢临风恐怕是知晓什么。
“你要去熬城?”
“是。”
谢临风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眼下我和应兄的行踪已然暴露,只怕大张旗鼓的追去熬城,引来清平宗怀疑。”他说毕,冲阿栋点了点头,“阿栋,劳烦你。”
阿栋早已等候多时,一听谢临风需要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但因为应不改这个外人在旁,又免不了端着些。
“是!”
他向那张摆满酒菜的桌子下轻轻一按,那张桌子忽然自动升起,露出桌下铺着玉石地砖的地面。
这时,应不改才发现,原来这雅间的奢华之处不止在于玉石铺就,那洁白无瑕的玉石地面中央,赫然雕着一只巨大的虎头。
他吃了一惊,只见那虎头雕得极其生动,纤毫毕现,尤其是双目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灵光。
“你……”
阿栋对应不改的惊疑置若罔闻:
“宗主哥哥,你退远些。”
说毕毫不犹豫的咬破了指尖,向那虎的双目按去。血触及那虎目的一瞬间,整只虎头忽然颤了一下,随即双眼溢满血色,迸发出一股极其霸道的灵力,几乎把应不改和谢临风掀翻在地。
虎头上的毛发在这浓烈灵力中扭曲飘摇,仿佛是这虎忽然活了过来,整个雅间的地面都在震颤,几乎要破地而出。
“你……”
这阿栋,早晨连普普通通的点睛化灵术都使不出来,应不改真当他是修为不佳,原来竟是装的。
应不改忽然意识到,这临江宗满口谎言的或许从来不止谢临风一个。
只见阿栋低喝一声,凝神屏息,向那虎目再次注入一股灵力,雅间的地面再次震了一下。
阿栋的额头忽然浮出一层细汗。
这次,那虎的巨口蓦地张开,阿栋输入的灵力瞬间被吸入虎口之中。那虎口却不知饕足,长啸一声,贪婪的吮吸起来。阿栋被那虎口吸得“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下,约半盏茶功夫,那虎口终于吸够了灵力,形成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法阵漩涡。
“宗主哥哥……我……我打开了。”
完成了这一切,阿栋颓然跪倒在墙角,脸色不比谢临风这个病秧子好看多少,几乎可以说是面如死灰了。
他毕竟还是个小弟子,如此巨大的阵法,对他来说大约已经逼近极限了。他转向谢临风的方向,勉力一笑。
“宗主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辛苦了。我不在,你不要与师姐他们起冲突……有什么事等我回来。”
那虎口中传来的威压实在太过沉重,即便谢临风早有准备,这时也扶着墙勉才强站住。
阿栋听见他的声音,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靠在墙边昏死过去。
“他没事吧??”
应不改怵道。
谢临风连看都没看一眼阿栋,快步走到虎口边,眸色沉沉,回头望着应不改:“走吧,应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应不改望着那如深渊般的法阵,紧盯着他的后背,恨不能透过他的那张美丽皮囊将他的肺腑都看透。
谢临风的计划,又这么突如其来的铺展在他眼前。
“你又骗我?”
“应兄,我只是……在利用你。”
谢临风微微一笑,“我没有灵力,你有,你愿意替我打,那天晚上,你也答应了,不是吗?”
“是啊。我要做你的剑。”应不改喃喃道,“谢临风,你要利用我,我认。既然如此,你今后可再也不能丢下我了。”
“那是自然。”
谢临风的身影倏地消失在法阵里,应不改咬牙切齿,心里一横,跟着他跳入虎口。
“你等等!”
………
再次睁眼时,应不改视线中是一片白。
天空是白的,再一扭头,不远处的草木是白的,身下的地面也是白的。
“咦?”
他应该是跟着谢临风来了熬城吧?
这是哪里?
应不改记忆中的熬城,虽然不及江渚繁华,但也是个气候湿润、草木掩映的南方城镇。而此时他正躺在一片白茫茫的荒野之中。
挣扎着坐起,四下张望,目之可及,遍地都是惨淡衰败的一片,土地龟裂,草木干枯。远处有几座小小的民居,也是低矮破败,全无应不改印象中那人来人往的热闹模样。
应不改还未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忽觉一阵热浪袭来,接着口舌传来焦躁干渴之感。
难道……传送错了?
他一下子慌了,一跃而起,寻找谢临风的踪影。
所幸,不远处便躺着一个白衣身影,应不改几乎是飞了过去,抓住他的胳膊:“谢临风!你传错地方了!”
那白衣少年轻轻“唔”了一声,这才悠悠转醒。
“什么……?”
他环顾四周,微微睁大了双眼,随即又恢复了寻常神态。
“没有错,这里就是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