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达芙妮:
见字如晤。
昨天妈妈来公寓看我,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她从头到尾只喝了几口茶,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你闯了祸、她在客厅踱步却又不忍责备的神情。
等妈妈终于开口,说是马尔福夫人又问起订婚的事。她说结婚没必要那么着急,但只是订婚……再拖下去,就有些不像话。
我没有回答。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伸手把我的头发别到耳后,没再追问,说:“利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
达芙妮,我想了很久,觉得有些话应当告诉你……你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七岁那年,我因为不明原因的高烧住进圣芒戈,夜里醒来时听到了走廊里压抑的哭声,还有你安慰妈妈的声音。
第二天,我鼓起勇气问了治疗师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会死吗?”
治疗师没有骗我。
她告诉我:“每个人都会死。”
我那时其实还不如何懂死亡的真谛——我只知道它来时某个人会闭上眼睛,然后永远不会睁开——但不知怎么的,只是瞬间,我好像突然就领会了那个回答里没有说出来的部分。
我的死亡,会比许多人都早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学习一件事,就是不把“以后”当作理所当然。我也学会了不对任何事情抱有太高的期待。
期待是危险的。
因为期待的东西越多,离开的时候留下的空白就越大。我不愿意让任何人因我的存在而拥有那样的空白,以前主要是你和妈妈,我亲爱的、最好的母亲和姐姐,现在还要加上德拉科。
你总说我对人很好、很温柔,其实那不过是一种保持距离的方式——对所有人都好,就等于对谁都不算特别。
可德拉科是个意外。
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不,这样说也不对。他确实特别,但特别的不只是他这个人,而是我竟然放任自己接受了他的靠近。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从不对人敞开心扉,可他在不知不觉间推开了一条缝隙。而我没有把那扇门重新关上。
这是我的错。
因为我心里清楚,我对他的感情,与他对我的感情,恐怕不是同等分量的。他那样的人,看似高傲又冷淡,一旦认真起来却近乎毫无保留。而我……我着实不能如他所期地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