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离去,“胃病”在她心底生了根,四年前蓝止的离开,“胃病”逐渐发芽,四年来,胃病不断加重,直到今日,她所依赖的柳姨昏迷不醒,她好似再也撑不住,毫无征兆地倒在了浴室里。
像是低血糖那般,晕倒得太突然,眼前蓦地一黑,然后后脑勺传来痛感,蓝妆才意识到自己头朝地晕倒在了地上。
蓝正平这两日忙工作,很少往医院来,那便只能等来给柳姨换药的护士了。
蓝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救”,“救命”……
她隐约听到吱呀的开门声,她更用力地叫喊着,头脑不清醒的状态,她并不知晓自己的声音有多小,也并不知道外面那人能否听见。
只知道,在视线彻底灰暗之时,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打横抱起,随即陷入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
应该是护士听到她的呼救?可是那个怀抱不像是女生的怀抱。
偏宽阔,偏坚硬——她在被一个男人抱着?他是谁?他怎么突然出现在柳姨的病房?是……父亲吗?他不是应该在忙他的工作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大脑彻底昏死过去,蓝妆再也没心思想起他。
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一旁护士刚给她输上新的营养液。
蓝妆张了张口,声音很小很哑:“我怎么了?”
护士耳朵倒是挺灵,居然听到了,还认真地回答:“你晕倒在浴室,被人送到急诊室这边。嗯……准确来说,是饿晕过去了。你几天没吃饭了?”
蓝妆并未回答,反而是问:“你知道是谁送我到这边的吗?”
护士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当时并不是我值班。”
蓝妆点点头,朝护士道了谢,“那我输完药就可以走了吗?”
“嗯,”护士说,“不过我建议你再做个检查,一直不吃饭或许有心理问题?”
心理问题……蓝妆颔首,微笑道:“知道了,谢谢。”
营养液输到一半,蓝正平火急火燎地走进病房。
蓝妆看到他,原本是靠坐在床头的姿势,她稍稍往下挪了下,侧躺下去,背对蓝正平不去看他。
“我叫你吃饭,是在害你吗?”蓝正平走到床边来,“说你你永远不会长记性。”
他叹口气,似觉得自己女儿过于叛逆。
蓝妆手掌支撑着脸蛋儿,望着窗外。她回想到昨晚的事,她为何会觉得那个抱她的人是蓝正平呢?蓝正平有那么爱她吗?没有一句责骂,只是抱起她、救她——这貌似并不是蓝正平的风格。
那会是谁?
和她交好的男生屈指可数,除了蓝正平,宴时在国外读书,蓝止在国外不知道干什么——除此,记忆里貌似没有关系好的男生。
欸不对,还有数学老师兼班主任老李呢,听说他现在已经混到主任的位置了,不错不错。蓝妆觉得,老李能当校长!
她心里想着其他事,蓝正平说的话那是一个字都没听。
蓝正平这人性子很稳,很少在谁面前如此唠叨,只有在女儿面前,总是碎碎念,问题是人家并不搭理他。蓝正平能理解女儿有情绪,但不能理解她为何总是这种态度对他。
蓝正平低喝道:“蓝妆!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嗯,听着呢。”蓝妆倒是给了回答,只是这回答还不如不回答,散漫中带着点儿敷衍。
蓝正平气不打一处来,“身体好了就回家,别整日在医院这边待!”他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蓝妆大脑放空,双目无神地望了会儿窗外。或许她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总不能一直吃不进饭,她还要等柳姨醒来,还要等——或许母亲、蓝止他们会回来呢?说不定。心里总得有个念头。
她挂了一个心理医生的号,在第二天早上过去。
医生咨询了她很多问题,她回答得总是心不在焉,甚至有些不想坦白——这在医生看来,她已经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医生劝她先找个能谈心的朋友,好好与其说说话,实在不行和他说说心里话。他是心理医生,会很耐心地听她说任何话,会给予她心理安慰。
但蓝妆并不是很相信陌生人,哪怕他是医生,蓝妆说:“我或许可以和我朋友多谈谈心。”
能迈出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医生点头,“嗯,这样也好,你回去找个你愿意说话的人,把你心里想说的话都和她说一遍。至于你因心理疾病引发的胃病——你有体重焦虑或者其他焦虑吗?”
蓝妆摇头,“没有。”
“好,”医生清楚,“所有的病都不可能在一时半会儿就好起来,我们慢慢来。”
“嗯。”结束后,蓝妆拎上包离开。
就在她走后没多久,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医生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