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着整个燕京,盏盏路灯亮着灯光。
蓝妆从家里出来,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往外走。幸好这个季节燕京晚上的气温高,她不觉得冷。
走着走着,天色渐渐暗了。她恍惚地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家门很远,身边这盏路灯不知何时坏了,灯光忽明忽灭,伴随着夜晚的蝉鸣鸟叫声,竟有种幽静阴森的感觉。
蓝妆坐在路边的休息椅上,吹着晚风,放空大脑,心情这才缓和下来。
是因为被戏弄了所以生气?不算吧。
因为蓝止的欺骗?刚刚情绪冲动时,满脑子只有父亲偏心蓝止这一个想法。
这会儿静下来,蓝妆算是明白了。她恨蓝止,欺负蓝止,言语侮辱蓝止,皆是因为内心的偏见。
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弟弟,一出现,就毁了她原本美好幸福的童年。父亲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竟是在帮蓝止说话。
这让蓝妆更确信自己的猜想。
她打开手机,把Z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顺带着把蓝止和蓝正平的联系方式拉黑。
她既然生气了,自然可以在发脾气时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总不能憋着,一个人把情绪咽进肚子里。
这样想着,蓝妆眼眶不禁湿润。想回到刚刚和父亲蓝止争论的那个节点,好好骂他们一顿过过瘾。
刚刚没骂爽。
蓝妆长长地呼出口气。
天色也不早了,她该回去休息,起身时瞥到一道身影从远处过来,渐渐离近。
“姐姐……”
这道微微发颤的声音带着试探。
蓝妆心中不由冷笑。这个弟弟这会儿在她面前装软弱了?欺骗她的时候,可是不留破绽的。
蓝妆并不想搭理他,见蓝止走近,蓝妆干脆往后退了几步,“你又要说什么?要道歉吗?那我告诉你,我不接受。”
“姐姐,你问我,把你送给宴时的情书藏起来,冒充宴时给你发消息,是不是想捉弄你。”蓝止认真地说道,他一步步逼近,继续道:
“我也问了自己,是这样想的吗?我想,大概不是……”
其实从他贪婪地将那封情书上宴时的名字改成自己的名字起,已经有了答案。
与其说他忮忌宴时,倒不如说,他贪恋姐姐的好。
他用最卑劣的手段,在姐姐这儿尝到了甜头。
他仿佛中了毒,无法自拔,他甚至想让那个谎言一直持续下去。他执迷不悟,他朝姐姐逼近,一口一个姐姐、姐姐地叫着,说:
“姐姐,你能不能对我也好点儿啊?”
“我好羡慕宴时,他凭什么?他有哪点值得你喜欢?”
“姐姐,能一直陪着你的是我,最了解你的还是我——”
蓝妆一步步往后退。身后就是小公园,路灯亮了,光线没那么暗,但是她瞧着蓝止的模样,觉得天色依旧阴沉。
“你说什么?”蓝妆不理解。
蓝止为什么要羡慕宴时?羡慕宴时就可以捉弄她了吗?
他进她退,纠缠,拉扯……蓝妆突然觉得可笑,自己为什么要后退呢?
但就在停下脚步的同一秒,后背撞到一个人,她刚准备回头,一把冰冷的匕首挨着她的脖颈,阴森的声音钻入耳:“不要动。”
蓝妆身体猛地一僵。不敢动弹。
蓝止在此时停下脚步。姐姐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个中年男人,体型偏壮。蓝止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报警。
那陌生男人将刀刃压进蓝妆脖颈,指着蓝止说:“不许报警!”
蓝止怕他胡来,双手举起,“我不报警。你、你要干什么?”
蓝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身体都在发抖,刚开始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问:“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哟,蓝小姐,”陌生男子说,“我不是故意绑你的,我没办法了,谁让你爸一点儿情面都不给我留呢。”
“我爸……”蓝妆不知道这人和蓝正平的恩怨,“你想要什么可以和我说,不行我把我爸找过来好吗?”
“找过来?”男子想了想,语气有些疯狂,“找过来,他可以答应我的合作吗?!”
“会的!我会劝他的!”蓝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是他女儿,他不会不管我的!”
那陌生男子犹豫了下,用手指着蓝止,“你!你叫他过来!快点儿啊!”
蓝止见状急忙拿手机给蓝正平打电话,视线紧紧盯着那把随时会刺伤姐姐的匕首,等电话那头接通,蓝止语气焦急:
“平叔!我姐姐有危险!在宁湖公园这边!”
电话那头蓝正平一顿,反应过来:“好!”
电话没有挂,蓝止试着和那陌生男子交谈:“平叔一会儿就到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和他好好沟通,你把我姐姐放了……你换我,你拿我当人质也可以的!”
陌生男子犹豫了片刻。视线在蓝妆和蓝止之间来回穿梭,或许他知道那则传“蓝止是蓝正平私生子”的谣言,于是,手指着蓝止,说:
“你过来!跟她换!”
“好!”蓝止立刻答应。
蓝妆朝蓝止摇了摇头。意思是她不需要,她不用蓝止这会儿假惺惺地帮她,她又不是没有被绑架过,这点危险她完全可以应付的。
她不想欠他,她摇头,她呐喊,她拒绝。
可等到蓝止走到跟前来,那陌生男子将她甩开,立刻拿刀抵住蓝止的脖子。
与此同时,蓝正平也带着人赶了过来。
蓝正平看到那陌生男子,眉头皱紧,“李方?”
李方笑得癫狂:“蓝总,你终于肯跟我见面啦!”
蓝正平一边招呼着蓝妆往他这边来,一边对李方说:“李方,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想谈什么我们可以慢慢谈,别动孩子们。”
“你有孩子,我也有啊!”李方喊道,“但是你不给我留后路,你不让我孩子好过!那你的孩子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