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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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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在西屋。

屋里这批蚕结茧晚,其他的茧早已经卖完,这些蚕才刚结茧完成,便被她留下准备用作缫丝。

那一个个圆而微长的白球挂在灰黄的麦秆穗上,好看极了。

阮灵溪没心思去欣赏,只心不在焉地将上面的茧一枚枚摘下。

云栖见她回来后神色不对,连问了几遍,也没问出缘由,只好站在一旁,皱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多时,那筐便满了。

阮灵溪俯身抱起筐,起身时,忽然见赵文奂立在门口。

她微微愣神,心头竟莫名一酸,委屈之感铺天盖地袭来,她垂下眼眸,不去看他,而是抱着筐,自顾自地往门口走。

云栖倒是喜出望外,她早就觉出姐姐对赵文奂的心思,眼下终于有人能帮着劝劝,她连忙给赵文奂递了个眼色,随即抢先在阮灵溪出门前跑了出去。

“给我!”赵文奂走近,很自然地从阮灵溪手里拿过筐,“送到哪里?”

“柴房门口。”阮灵溪尽量保持往日般平静,领着他往柴房去。

柴房门口放了一张竹席,上面已摊有部分蚕茧。

赵文奂将筐中的茧倒在上头,然后用手慢慢将它们推开铺平,并顺口玩笑道:“灵溪,你不会觉得我笨手笨脚吧?”

阮灵溪摇摇头,视线从蚕茧转到他的侧脸上。

难得晴天,太阳暖而不烈,阳光落在他身上,半是温柔,半是深沉。

“你很聪明。”阮灵溪淡淡地说。

赵文奂满意地点头,继续铺茧。

铺到最后,他的动作慢下来,拿起一枚茧,放在手中细细端详着,“你说,这些蚕忙活多日,结了茧,是不是就只为你一笑?”

阮灵溪微怔片刻,才扬起嘴角笑了,半晌,她说:“它们这一生都是为了活而忙,可是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赵文奂放下茧,深深地注视她,“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阮灵溪茫然重复,抬眼时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满含深情的目光里。

她的心头猛地一颤,慌忙移开视线,抱起竹筐,径自回了西屋。

赵文奂跟着进来,陪她一同摘茧。

屋内静了片刻,忽然听到赵文奂说:“灵溪,快帮我看看,眼睛疼得厉害。”

阮灵溪转过头,见他正用手揉着眼睛,急忙制止,“不要碰,”她放下手里的茧,将他覆在眼睛上的手拿开,这才发现,他的左眼睛已经有些泛红。

她找来干净帕子,踮起脚,轻轻帮他擦拭眼角,“碰过茧的手千万不能再碰眼睛,茧上有许多浮绒,最容易迷眼。”

赵文奂听后却笑了,前几日摘茧时,他便已经从云婶那收到过这个叮嘱,此刻,他也不过是假意揉红了眼,借此希望她别一直沉在心事里而已。

“你还笑,眼睛会红半天的。”

赵文奂下意识抬手,轻轻握住阮灵溪的手,这个情不自禁的触碰,竟让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阮灵溪怔怔地望向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然仅片刻,那只手便猛地松开。

赵文奂用力眨了下眼睛,轻松地笑着,“好了。”

阮灵溪却心中突突乱撞如擂鼓,她转过身,继续去摘茧,可动作全无之前的轻快。

不知何时开始,她开始担心一件事,这件事是有关石凌的,她常常想着,若是石凌走了,会怎么样?

她知道,答案无非两种,留下与离开。

前者让她欣喜,可她又知希望渺小,后者,她心里竟莫名恐惧与失落。

“石凌,”阮灵溪终于鼓足勇气,“你还会走吗?”

“走?”赵文奂手中动作没停,转过头看她,却只看见她看似认真摘茧的侧脸,于是说,“嗯。”

他有大事未完,定然是要走的。

阮灵溪的心顿时沉下来,手在听到这个字时,便已失去了力量和方向,只一个小小的茧,她怎么都摘不下。

她索性一用力,整个麦秆簇都被扯了下来。

赵文奂见状,不由得惊讶地看着她。

阮灵溪挤出一丝笑,指着手里的麦秆,强行解释,“这个也要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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