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负一楼的健身房，一踏足，便能感受到空气迷漫的淡淡水汽。

“左边是器械区，右边是游泳池。”

“冬天也能游泳？”

“是恒温游泳池。”

顾宁觉得自己不要再追问恒温是怎么实现的了，有点……太没见识。

跟叶晚轲到了器械区，面前琳琅满目是各类没见过的器械，除了跑步机听说过，其他一个没见过。

她望向叶晚轲。

“我教你。来，把外套脱了。”

不过令人安心的是，偌大的健身房只有她们两人，远比在学校人来人往的操场好得多。

顾宁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

她主动跑去跑步机旁边：“是不是用这个？”

跑步这么多年，还没用过跑步机，看着上面亮着的屏幕，跃跃欲试。

“一百米是无氧，跑步机属于有氧，不是一类。”

顾宁对运动着实没什么研究，更不要说什么有氧无氧，向来上体育课老师说什么是什么。

闻言，跟着叶晚轲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器械面前，这里每一个器械看上去都无比笨重。

不像跑步机简洁。

比如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懂怎么使用。

叶晚轲也脱下外套，顾宁接来怀中抱着。

“像这样，背靠里面的垫子，用手握住头两边的握把，双腿发力，缓慢上下，核心收紧，这个是练腿的。”

叶晚轲一边做动作，一边讲解：“百米很考验爆发力，爆发力的基础是下肢的力量，用器械练比自己深蹲效果更快，来，你试试。”

器械设计复杂，但看了叶晚轲做演示，顾宁心里有底，点点头。

叶晚轲接来外套，搭在一边，等顾宁进去，在旁边更换重量：“看这个行不行。”

顾宁学叶晚轲的样子，缓慢起身，两肩被固定的器械压住，如同巨石压肩。

叶晚轲连忙提醒：“不用要肩发力，用腿。”

顾宁试了试，但还是没法全部用腿，肩膀被压着，下意识就会发力往上顶。

“就当一起练肩部力量？”她玩笑道。

“这样效果不好。”

叶晚轲环顾一圈：“来试这个。”

顾宁跟她来到另一个器械旁。

这个好像看上去挺简单的，和外面的牙科诊所用的床很像。

靠椅朝后倾斜45度，前方一个近乎垂直的挡板，两者距离很近，勉强能进一个人坐下。

叶晚轲躺上去，弯腰在旁边抽出一根金属细条，插|进一个小洞，顾宁看一眼，上面刻着50kg。

长腿曲起，脚踩在挡板中央，叶晚轲一边蹬一边讲解：“这个很简单，只需要用腿发力，往回收一定要慢，这样才有效果，好，你来做一做。”

这个一看就简单太多了，顾宁信心满满，如叶晚轲一样半躺上去。

叶晚轲握住她的脚踝，各自分开，调整踩在挡板上的位置：“腿不要闭上，打开一点，和肩差不多就行。”

顾宁乖乖让她握着脚踝，随她的力量变动位置，过了会问：“可以做了吗？”

“等等，我调整重量。”

顾宁歪头，见那根金属细条被她安插|在20kg的位置，撅起嘴：“看不起我啊姐姐，都不让我试试就减重量。”

叶晚轲站直，看漂亮的小脸颇有点不服气，笑了笑：“慢慢来。”

“好吧。”

顾宁照她教的那样，缓缓蹬腿，挡板匀速被推向外，收腿时同样缓慢。

“我做得对不对？”

顾宁一边呼气，牢记叶晚轲说的呼吸技巧，一边抬眼看叶晚轲反应。

叶晚轲似乎怔住了。

“姐姐？”顾宁又叫她一声。

叶晚轲像冷不丁被人叫醒，猛地睁大了眼，倏地闭了闭眼，偏开脸，只望着顾宁的脸。

“对……对。”声音还是如梦方醒：“重量能适应吗，腿会不会酸？”

蹬腿时感觉还好，往回收时按照叶晚轲的要求，要缓慢，要匀速，大腿又酸又胀，只做了几个，顾宁就觉得有点累了。

果然，勉强能做20kg的她和能做50kg的叶晚轲力量之间有质的区别，当初被压制一点不冤。

她咬着唇，倔强地小声说：“还行，能做。”

叶晚轲在旁边静静陪着。

说是能做，做了三十个之后，眼前的长腿明显开始微微发抖，叶晚轲本想笑的，目光忽然落在某处，笑意凝在嘴角。

以前不觉得紧身运动裤这么的……

轻薄布料紧紧犹如自带吸力附少女纤细长腿的每一寸，将优雅漂亮线条每一寸悉数勾勒出来，吸引人的目光不自觉往上贴。

尤其当长腿往回收时，曲起的腿用力压向半躺的上身，布料弹力十足，每一处弧度变化，沿着曲线妥帖包裹，目光紧紧跟随陷落。

就像一个仿若仙境、一踩即深渊的陷阱。

叶晚轲一瞬间想起那次将顾宁摔在床上，惩戒她的不自量力。

彼时压在她身，就如此刻的挡板，一点点施加压力，逼到浑身颤抖，将她的天真与自大悉数打破。

她哭得梨花带雨，呜呜咽咽，好不可怜，却勾起叶晚轲生来第一次突然生出的暴戾，想反反复复地碾碎这朵纯洁娇气的小梨花。

“姐姐，我做了多少了？”

“啊？”

顾宁苦着小脸：“你该不会没数吧？白做啦。”

“就按五十个算，继续。”叶晚轲顿了顿：“刚刚在想竞赛的事。”

“好吧。”顾宁噘嘴，就当多练一些。

她继续用力，缓缓蹬腿，缓缓收腿。

时间一点点安静地过，旁边没有时间，双手紧握器械旁的抓杆，才能勉强支撑。

“八十一，八十二……”

只有叶晚轲面无表情数数的无情神情，是一切的见证。

长腿颤抖愈发剧烈，好像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蹬出去、收回来的每一毫厘，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积累的汹涌酸意快要冲破身体，渗出的汗珠被布料吸收，洇出深色水痕。

娇娇声音也发颤：“够，够了吗……”

“九十五。”

无情机器报数。

“姐姐……”顾宁觉得自己真要不行了。

挡板正好紧压上身，弱点完全暴|露在外的禁锢姿态。

叶晚轲抬手，将她鬓边濡湿的发丝往旁边捋了捋：“做到一百五，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

顾宁简直崩溃：“你能做多少个？”

“200个。”

顾宁想到50kg，彻底服气。

恨恨蹬腿，发狠嘟囔：“再也不跟你来这了。”

却因太累声音发虚，还颤颤的，毫无威慑力。

叶晚轲淡淡一笑，看着长腿上被汗意洇出的片片水痕，只想着，以后不能让她一个人来练。

她得陪着，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