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还不太适应围巾的感觉，以前在碧波坞用不上，来到申城一般靠将羽绒服拉高一点挡风。

但围巾很暖很软，这条尤其漂亮，惹眼的浓郁枫叶红与明亮姜黄交替的格子设计，冬天看着、戴着都觉得暖暖的。

周末刚经历那么可怕的事，现在走在学校里，入目都是同样穿着校服的学生，顾宁对这里突然拥有很强的安全感。

临近期末，早读课改为自习，求是楼一整栋很安静。

叶宁写完一张卷子，抬眼见顾宁笑眯眯的。虽然顾宁性格好，但没什么事也不会随意笑的。

叶宁当然奇怪：“遇到什么好事那么高兴？”

“哪有？”

明明是天大的坏事。

“你眉梢眼角都是笑呢。”

有吗。

顾宁摸摸围巾。

好吧。

她承认，成功坐上叶晚轲的自行车是很开心，虽然冬天风大又冷，但有围巾。

不过，开心归开心，她的心情也是过山车一样，想到六千块就是极度郁闷，想到叶晚轲载她，戴叶晚轲的围巾，又极度开心。

文综里的政治，顾宁一向学得一般，这一刻却对矛盾的对立统一有了别样的感受。

没有绝对的“得”，也没有绝对的“失”。

得与失是一对矛盾，二者既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顾宁摸着围巾，浅浅地笑了。

叶宁看她一直对围巾爱不释手：“新围巾真好看，很衬你肤色，让你更白了，像牛奶似的。”

“谢谢，我也觉得好看。”

这天和叶宁去二食堂的路上，她们差不多同时看见叶晚轲、程昱和苏晴三个人。

叶宁想招呼一起吃，想起顾宁好像很不愿意和班长程昱一起吃饭，说不想当电灯泡。

但今天有苏晴，现成的电灯泡，她们去不去也没差了吧。

“班长！”

顾宁突然大声，吓了旁边的叶宁一大跳，还引来几个路过的学生回头。

顾宁挽着叶宁……其实是拖着叶宁，小跑到了三人面前。

窝在亮眼枫叶红围巾中的小脸在笑，她很少笑得如此灿烂，水汪汪又明亮的眼睛，明媚传情般让人忍不住看向她。

比如此刻的叶晚轲，程昱，苏晴，三道目光一同聚在顾宁脸上。

顾宁的眼睛亮亮的，期待地问：“碰上了，咱们五个一起吃吧。”

苏晴当然不想和她一同吃饭，想想就不开胃，但没等她说有竞赛要讨论不方便之类的借口，就听见叶晚轲说了个“好”。

苏晴气郁，又见程昱直勾勾盯着顾宁不放。

心里一咯噔，对此刻笑容明媚的顾宁更加不悦，发的哪门子骚！

这顿饭吃得可以说是各怀鬼胎。

苏晴一直在看顾宁和程昱的反应。

顾宁想勾搭程昱可以理解，整个学校对程昱有意思的女生拉出来一个篮球场站不下。

但程昱对顾宁……不应该啊。

全班都知道他喜欢叶晚轲，两家父母相识，两人打从娃娃起就认识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苏晴越想刚才程昱的反应，越觉得膈应。

叶宁也觉得奇怪，不知道顾宁为什么忽然愿意和他们一起吃饭。

一起吃就吃吧，人多热闹，但大家都不说话，搞得她也只好跟着闷头干饭。

还不如和顾宁两个人吃饭有意思。

“你怎么只打两个菜，吃这么少？”

叶晚轲的声音，一下让同桌所有人抬起了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问的是顾宁。

“我吃得饱的。”

苏晴：……好装，受不了。

叶晚轲：“上次看你打了三个菜。”

程昱看她一眼。

叶宁佩服，哇，不愧是班长，上次食堂一起吃饭过去那么久了还记得这种细节。

姐姐的观察力、记忆力以及……控制欲，真绝了。

顾宁在几道目光下深感压力，只能解释道：“期末了嘛，有点焦虑，就没什么胃口。”

她一贯如此，有压力就吃不下，轻轻松松才能胃口大开，虽然也不见得多多少。

叶晚轲没再问。

吃完饭，叶宁拉着顾宁去学校超市，路上叽叽喳喳，将饭桌上没说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

而另一边，程昱故意走慢几步，与后面的叶晚轲并肩。

顾及前面的苏晴，少年声音压得很低。

“那条围巾，是我送你的那条吗？”

那是去年程昱同家人出国旅游时，在一家常青藤名校外的买手店购买，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叶晚轲。

去年叶晚轲生日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那时叶晚轲的妈妈还在。

“抱歉。”

叶晚轲自然明白将别人送的礼物转送出去不太好，但早上顾宁脖子上的痕迹……

无法视而不见。

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懂的东西不少了，她担心被人别有用心曲解。

“有一定原因，我不太方便跟你讲。”

程昱听她这么说，就释然了。

他笑笑：“没什么，明年我再送你一条新的，你和顾宁关系似乎很好？”

叶晚轲微微眯眼。

如何解释她与顾宁的关系，真有点困难。

不确定程昱的父母有没有跟他讲过家里来了一对母女，就算讲了，至少目前还不想让人知道，顾宁就是那个后妈带来的女儿。

她想了想：“她是我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