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到第三周，顾宁不好再说顾敏住院，太假了。

她尝试和苏铭商量时间改到周五，周五没有晚自习，不用请假。

电话里苏铭答应很爽快。

顾宁非常感激，周五特地多呆半小时，走时从给的钱抽出了张放回去，对苏铭说：“苏洛是个很寂寞的小孩，我愿意多陪陪她。”

“你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头一回有人这么说，顾宁不敢当。

实则苏洛一如既往不怎么配合，拿这么多钱受之有愧。

这天回去，顾宁将衣柜中攒下的钱数了数，将近五千，她从未拥有这么多钱。

下月结清的加上，足足八千多。

周日补课结束，顾宁去附近的中行办了第一张银行卡，将钱都存进去。

这一路地铁，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漂泊的蒲公英，即将安稳扎根。

期末快要到了，班级学习氛围很浓，除去联考，期末考无疑是一整个学期最为重要的考试。

连叶宁最近都不去一食堂，每日老老实实和顾宁去一食堂，能节省一点时间是一点。

顾宁不知道叶宁以前到期末是不是也如此拼命。

“你瘦了一圈啊。”她说。

叶宁圆圆的脸瘦出明晰的下颌。

自己摸了摸，笑起来：“意外之喜啊，哈哈，我还是想考好一点让爸妈再买个苹果嘛，虽然很难，但人总要有点梦想。”

“梦想这就从外交部到苹果手机啦？”顾宁笑她。

“非也非也，长期目标不变，短期目标是苹果手机而已。”

顾宁不理解为什么对一个手机能这么执着。

她问苹果手机多少钱。

“四千多吧。”

顾宁差点吓死，她以为手机就是再贵也就两千多的东西。

四千多买手机，疯了疯了，不过——

她看着叶宁亮晶晶的眼睛，无疑是很喜欢很喜欢那个手机。

现在她一周就能赚三千，好像……是买得起的。

“年级前十很难很难的……如果说分科考试所有文科生的目标是九班，那么，年级前十就是所有九班人的目标。”

叶宁一想到这个，动力十足之余，也倍感压力。

别说她有苹果手机作为目标，单单一个期末好成绩就足以全班的学生拿出最大努力。

“没那么夸张吧？”

也许是一下从七百多名跨越到两百多，顾宁比刚来时有了点自信：“你离年级前十只差十几个了啊。”

“可这十几名往往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你发没发现，年级前十的人几乎没变过？他们中间，偶尔拉胯也能考十几名，不会掉到二三十来。举个例子，我们班的程昱，第一没下来过。”

顾宁纠正：“叶晚轲是月考年级第一。”

“哎呀，我知道啦，但意思是那个意思嘛，你看程昱掉也是第二，班长呢，以前最差好像是年级第五……第五诶。所以要挤进去是很难很难的，有壁。”

叶宁说着说着就有点没信心了。

顾宁给她信心：“你会拿到苹果手机的，相信我。”

叶宁笑：“你比我还自信。”

顾宁坚持：“真的会。”

她买得起。

叶宁是来到申城后，不，不应该这么说，是顾宁懂事起对她最好的人。

小时候顾敏回来过年时，被其他小朋友欺负的顾宁也曾抽抽噎噎抱着顾敏想跟她一起走，顾敏说不欠她的，都是她那个爹不负责任，她给家里拿钱养她够意思了。

从前在碧波坞，外公外婆总说他们不欠她的，养她纯是被顾敏拖累，所以她欠他们的，长大后要还恩。

所以顾宁很小就明白，别人对自己的付出都需要偿还。

叶宁对她很好，哪怕当初流言蜚语缠身，叶宁也没疏远过她。

那次叶宁说对不起告诉叶晚轲的第二天，真给她带了蛋酒，一种开水冲泡鸡蛋和醪糟的早餐甜品。

顾宁很喜欢，没几天叶宁又给她带，顾宁问为什么。

当时叶宁说的顾宁一直记得。

“你喜欢嘛。”

她对她这么好，不欠她的，那么，顾宁自然要还这份恩情。

恰好，现在她还得起，也很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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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叶晚轲结束竞赛课，从学校回来，照例和叶晚意在玩具房玩了会。

叶晚意表现得非常兴奋，又有点小小郁闷的语气说：“哎，宁姐姐很久没跟我玩了，她现在和姐姐你一样忙呢。”

叶晚轲也觉得奇怪。

以前她回来时顾宁一直在，不是在一楼自己的房间，便是客厅或花园里做点什么。

当然了。

她觉得奇怪不代表什么关心，但顾宁好歹也是九班的人，那么她作为班长……

叶晚轲下楼时，径直找到客厅沙发的顾敏。

“顾阿姨，”她问得直接：“顾宁去哪儿了？”

顾敏正为叶晚轲罕见的主动打招呼高兴，下一秒就卡壳：“宁宁，宁宁不在房里吗？”

餐边柜旁整理酒杯的徐阿姨开口：“应该是和朋友出去玩了，上周也是这么说的。”

顾敏：“什么朋友啊？”

徐阿姨：“这就不知道了。”

还能有谁？

叶晚轲没说什么，在手机上找到叶宁的微信，敲屏幕前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