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安,江野,还有江云安,三个人的戏码。
宴会上在意宋祈安和江云安的人都看到了。
包括慕迟,宋知时,宋言和慕时晚,还有……林听。
宋知时看到自家妹妹与别人产生矛盾的第一反应,是过去维护她。不管矛盾方的对错在谁。
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过去。他的脚刚迈出一步,脑子里就“嗡”了一声——那种熟悉的、短暂的空白。然后他忘了。
忘了自己刚才想干什么。
直到江云安出了宴会厅,他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宋祈安的方向。她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复杂。
宋知时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宋言和慕时晚的感觉是一样的。
宋言放下手里的香槟杯,往宋祈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被一个生意伙伴拦住说话。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看向那边。
慕时晚也是。她看到女儿站在入口处,对面是一个穿淡蓝色裙子的女孩。她正要走过去,一个朋友过来和她寒暄。等她应付完,那个穿淡蓝色裙子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她只记得女儿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
挺好的。没出什么事。
只有林听,她没忘,但同样走不过去。
她清楚地看到宋祈安眼里的嫌恶,以及对江野骗人的不耐。但宋祈安却做出了另一种动作——维护。
她走到江野面前,挡在他和江云安之间。
林听不懂安安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懂安安。
可刚才,安安明明已经知道江野骗了她——她眼里的嫌恶骗不了人。
她还是走到了他面前,挡在他身前。
这不是安安会做的事。
这不是她的意志。
林听想走过去。她想把安安拉回来,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不是害怕。是……有什么东西不让她过去。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安安站在那里,看着江野低着头,看着江云安笑着转身离开。
林听又看了看宋知时和宋父宋母。他们不可能不过去的,而现在一点对争执的疑问都没有。
是忘了吗?
那为什么,她没忘?
——
宋祈安回到了林听的身边,“阿听,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了。”
此时的宋祈安,根本没有注意到,明明她身处宋家的宴会,明明这里有那么多人看着她们三人,明明她做出了有畏她意志的事。
宴会上的人,所有,包括她的家人,都没有在意刚刚的争执。
她没注意到。
或者说她没有力气注意到了。
“安安!等会,你……”
林听还想说些什么,可她说不出来。
她想说:安安,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奇怪?
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不是忘了。是有什么东西按住了她的舌头,不让她说。
“阿听?怎么了?”
宋祈安虽很郁闷烦躁,但她还是先问林听。
林听看着她。
安安的眼睛里有疲惫,有烦躁,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更有不让她担心的逃避。
“没什么。”林听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的,正常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不是她想说的话。
但她的嘴替她说了。
宋祈安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刚刚,说不出她想说的话,这样的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不,或许发生过,但她忘了。
但,这样的不对劲,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野!一定是他!
自从他出现了,所以的,坏的事都找了上了。
他!就是个扫把星!
——
宋祈安告别了慕迟、哥哥,还有父母,先一步回了家。
车上她没有说话。秦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问。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头很痛。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想叫出来的痛。是那种闷闷的、钝钝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膨胀的痛。
她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任何事。
原本遇上这样的事,该跟父母说,跟哥哥说的。但她不能,她是穿越者,会引发蝴蝶效应。
万一呢?万一说出来,会伤害到他们怎么办?
她想起江云安看她的眼神,想起祁之的注视,想起江野站在服务生托盘旁边、低着头、睫毛在抖的样子。
还有她自己——走到江野面前,挡在他身前,说出那些话。
这具身体是她的,可做这些的不是她的意志。
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谁,也不知道它想要什么。她只知道,它控制她的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敢赌。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让他们也被卷进来。
她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盯着地板。
房间里很安静。墙角的吉他立在那里,琴身映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吉他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了那首曲子。
和林听一起填的。你说一句,我写一句,最后变成一首完整的歌。
今晚还有演出。
她和阿听约好了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线,从灰暗里伸出来,轻轻地拉了她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吉他前,把琴抱在怀里。指尖拨了一下琴弦,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不大,但很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调音。
门铃响了。
她放下吉他,走到窗前往下看。
林听站在楼下,穿着那件珍珠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琴包。她抬起头,冲她挥了挥手。
宋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跑下楼,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演出场地见吗?”
林听看着她,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宋祈安脸上停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笑了:“怕你一个人待着。”
宋祈安没有说话。她侧身让林听进来。
两个人上楼,走进琴房。林听把琴包放下,打开,里面是一台便携键盘。她插上电源,试了几个音。
“没生锈。”她满意地点点头。
宋祈安抱着吉他坐在窗边的凳子上,看着她。林听调试键盘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
“看什么?”林听抬头。
“没什么。”宋祈安低下头,拨了一下琴弦。
“安安。”
“嗯?”
林听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今晚的演出,我们好好唱。”
不是“好好表现”,不是“别紧张”。
是“好好唱”。
宋祈安抬起头,看着林听。林听也看着她。
“好。”宋祈安说,“好好唱。”
她们开始调音、对谱、试唱。和之前的每一次排练一样,但又不一样。因为今天晚上,她们要站在真正的舞台上。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唱歌。
唱给彼此听,唱给那些愿意听的人听。
——
晚上十一点,秦叔开车送她们去演出场地。
那是一个不大的Livehouse,藏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里。
门面不起眼,走进去却别有洞天。舞台不大,但灯光设备齐全,音响也是专业级别的。
主办方是一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
“你们是第十七组,大概凌晨三点半左右上。具体时间看前面的进度。”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宋祈安和林听,对吧?键盘和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