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路院长打听到机会后,特意托熟人把路银星塞进了学校的操场上。
“短跑?我吗?”路银星歪着头问路院长。
路院长摸了摸路银星毛茸茸的脑袋,蹲下认真地对她说:“你不是平时总是喜欢去田里跑步吗?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机会。”
她确实喜欢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去张开双臂奔跑,去拥抱风和阳光,那让她能感到自由自在的畅快。
但是在田间地头跑步这么简单而不正式的活动,竟然也能成为值得大张旗鼓选拔的事儿吗?
路银星不解的同时,对自己也没太多自信。
“可我也没训练过,我真的可以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银星吗?”路院长问道。
路银星摇摇头,她只知道自己是跟着院长妈妈姓路,名字也是路院长取的。
“刚出生没几个月的你被丢在垃圾桶边,差点儿死掉,却很顽强地没有,撑到了我找到你。”
路院长的声音温柔,但充满力量。
“李白有一首诗叫侠客行,里面有一句我很喜欢。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当医生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时候,我一下就觉得这个名字,再适合你不过了。”
路银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排在浩浩荡荡的队伍里做着各种测试。
测量完身高体重臂展腿长这些基础的信息后,当时的黄教练是这样评价她的。
“身高臂展腿长不错,但有点儿太瘦了。”
路银星接着又跟着其他小朋友参加了一场测试赛。
那是她短跑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路银星蹬着一双有些开胶的旧帆布鞋,学着身旁人的起跑姿势,安静地站在了起跑线上。
当时的她,脑袋里的想法很简单纯粹。
她必须要努力冲刺,不辜负路院长的期待,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去到更广阔的天地。
哨声响起后,一整排的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操场的塑胶跑道比坑洼不平的田埂条件好太多,。
路银星和平时一样,只是步子迈得更大些,频率加得更快些。
她全凭本能在跑步,但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一百米的跑道之上,路银星渐渐超过了一个又一个同伴,最终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冲过终点。
黄力掐了下秒表。
整组成绩都记录完成,黄力转头和另一位教练对了一下两人手记的成绩,不禁挑了下眉毛。
“最快的小姑娘平均跑了13秒48。”另一位教练一下注意到了路银星的成绩,“是比到现在最快的。”
这是手记的成绩,由裁判肉眼观察并按下秒表。国际大赛都是用的电记时设备,但乡村小学硬件条件有限。
通常来说,手记的成绩比电记快,因此差不多需要加上0.24秒,以此换算成电记成绩。
就算如此,13秒72,放在这个看起来瘦到有些营养不良的女孩身上,也是一个很惊艳的成绩了。
“确实挺快的,而且她身上可丝毫没有训练痕迹,说明很有天赋。”黄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可以去找找她的资料。”
那时的路银星,根本没有想到这里,这一次跑步成为了她命运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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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路银星睡得很不踏实,凌乱的记忆像是梦魇,不断闯进她的脑海。
路银星一大清早是被惊醒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掀开被子起身去洗漱,刷完牙抬头的时候,视线猛然和镜子里那对沉重的黑眼圈撞上。
路银星深呼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说道:希望今天可别掉链子了。
参加比赛的所有选手都被安排在这个宾馆,因此早饭时间的餐厅难免会听到些八卦。
比如,背后那一桌两位短跑运动员的话题,
“我还以为路银星是大魔王来着。结果昨天100米决赛直接抢跑被罚下了,这也太尴尬了。”
“你说今天200米的比赛,她会不会继续发挥失常?其实我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想捡漏块牌子,谁叫今年这比赛竞争也太激烈了!”
“谁知道呢!比赛心态这种事儿最玄乎了。”
......
路银星这一顿早饭吃得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