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

左眼像是隔着一层水，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右眼...

右眼还是一片黑暗。

"醒了？"

赵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玄转头。

他看到赵山坐在门口，手里攥着佛珠。

佛珠上，有一道裂痕。

"苏玥..."陈玄想坐起来。

一阵眩晕袭来。

他扶住墙，勉强坐稳。

"她还在昏迷。"赵山说。

陈玄看向苏玥。

她躺在破沙发上，脸色惨白。

嘴唇发紫。

胸口的伤口，已经发黑。

阴气侵蚀，扩散到了脖子。

"多久了？"陈玄问。

"你昏迷了两个小时。"赵山说，"天快亮了。"

陈玄爬到苏玥身边。

他握住她的手。

冰凉。

"苏玥..."他轻声说。

没有回应。

她的呼吸很弱。

像风中的蜡烛。

"这样下去，她撑不过今天。"赵山说。

陈玄握紧拳头。

他知道赵山说得对。

阴尸手的阴气侵蚀，必须尽快处理。

但他现在...

右眼失明。

左眼视野模糊。

符箓耗尽。

寿元只剩下不到五年。

"该死..."陈玄咬牙。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玄和赵山同时警觉起来。

"谁？"赵山握紧佛珠。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烈。

他推开门，走进保安室。

身上带着血。

"张烈？"陈玄愣住，"你怎么..."

"特管局内部乱了。"张烈说，"林远要抓你，张局长默许。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他看向苏玥。

"她情况怎么样？"

"不好。"陈玄说，"阴尸手的伤，扩散了。"

张烈皱眉。

"必须尽快处理。"他说，"特管局有镇阴棺，可以暂时压制阴气侵蚀。"

"镇阴棺？"

"一种法器。"张烈说，"能把人的生机锁住，延缓阴气扩散。"

"能救她？"

"能争取时间。"张烈说，"但要回特管局。"

陈玄沉默。

回特管局？

林远在那里等着他。

张局长也想抓他。

"你在犹豫？"张烈问。

"你在特管局，能保护她？"

"我会尽力。"张烈说，"但你要明白，我带苏玥回去，就是违抗命令。"

"代价呢？"

"可能被开除。"张烈笑，"或者更糟。"

"为什么帮我们？"

张烈看向苏玥。

"她父亲，是特管局第一任局长。"他说，"也是我的恩人。"

陈玄愣住了。

"苏玥没告诉你？"张烈说，"她父亲是上一代的驭鬼者，为了封印一只S级鬼，牺牲了。"

"苏玥继承了他的遗志，加入了特管局。"

"我不能看着她死。"

陈玄看向苏玥。

苍白的脸。

微弱的呼吸。

"好。"陈玄说，"你带她走。"

"但你呢？"

"我和赵山引开追兵。"陈玄说，"赵九阴在找我们。"

"你现在的状态..."

"能撑住。"陈玄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血符。

最后一张。

"这个给你。"陈玄说，"如果林远要伤害苏玥，用这个对付他。"

张烈接过血符。

"你呢？"

"我还有其他办法。"陈玄说。

张烈背起苏玥。

"阳火草。"他说，"在城外青云山，天师府旧址。"

"能找到根治她的方法。"

"但路途很远，而且..."

"而且什么？"

"青云山现在是A级禁区。"张烈说，"比学校危险十倍。"

陈玄点头。

"我知道了。"

"我们在安全区汇合。"张烈说，"如果...我能带苏玥出来的话。"

"你能。"陈玄说。

"这么确定？"

"因为你欠她父亲的。"陈玄说，"你会拼命。"

张烈笑了。

"聪明。"

张烈带着苏玥，从后门离开。

陈玄和赵山，从前门出去。

"怎么引开他们？"赵山问。

"制造动静。"陈玄说。

他拿出天师铃。

"这个，能引来鬼。"

"也能引来赵九阴。"

"那就让他来。"陈玄说。

他摇动天师铃。

"叮——"

铃声在黑暗中荡开。

远处，传来回应。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