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信他……别喝……”苏逸虚弱的声音还在重复劝阻。
“倘或这解药不能清除他体力的毒,待他毒发之时你便来此寻我,本祭司的项上人头任你取用。”顾宫顿了顿,不忘恭维了一句,“毕竟你是战灵,若要杀我,谁又能阻的了你?”
“好!”灵汐松开拳头,凝视顾宫,一字一顿道:“倘若你敢逃,我就踏平月族领地,天涯海角也要取你性命。”
说完这句话,灵汐就拿起那瓶灵水一饮而尽,又从顾宫手中拿走解药,让苏逸吃了下去。
“哈哈哈哈……”顾宫发出一阵畅笑。
突然,一阵急促的笛声响起。灵汐感觉体内似火在燃烧,手臂的皮肤之下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好难受,好难受……
好想发泄!
灵汐感觉自己的双手仿佛不受控制似的,想去拼命摧毁某样东西。
眼前的景象像流水一般流动,面前几个站立的人全身发红。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摧毁这些红色,这些令人厌恶的红色。
不知是谁在她脑海中说话,让她克制不住两手攫住那些周身发红的人,再将他们狠狠抛开。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被困在木架上,周身发红……
杀了他……杀了他……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催促。
她的手已经抓住了那人的脖子。
不可以!不能杀他……
心底的另一个人也在呼喊。
他是谁?他是谁……
看不真切,连他的脸也泛着模糊的红色。
可是,她要看清他,一定要看清。
凝神,冷静,控制自己,调整呼吸……
木架上的人脸慢慢,慢慢清晰起来……
血迹斑驳的脸,从眼角滑下一道泪痕,混合这鲜血滴在她的手上。
他在流泪,为什么……
“我从未哭过,哭是什么样子?……”
“伤心,痛苦,心悦,都会哭……”
“原来,伤心的时候,能从眼中流出这么多眼泪……”
这些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我是谁,我是战灵。
他是谁?他是苏逸。
苏逸在哭,他很难过,他看到我这个样子很伤心。我不能让他伤心,我不能这样!
以掌为刃,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划出一道。
灵汐瞬间清醒了两秒,将脸转向顾宫,伸手将他手中的笛子夺了过来,捏碎。
“母体……”苏逸嘴中小声呢喃这两个字,缓缓抬起眼帘,将目光定格在屋檐上。
灵汐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房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个腹部发着暗绿光芒的飞蛾。
灵汐衣袖一挥,一道气流打了过去,将母体飞蛾击成两瓣,掉落在地。
“你!你……”顾宫气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瞪。
“就凭这些就想控制我?做梦。”灵汐讥笑一声,解开苏逸的绳索,拔出刺进他锁骨的两根铁钩,对门外还在装死的咕咕喊道:“别装了,走了。”
咕咕立马睁开眼睛,卖力扑棱着翅膀飞到灵汐手中。
灵汐使了一个瞬移术就从府邸回到了秘地。
秘地静谧无声,只有清冷的月光照在荒地上,映出一个木屋的轮廓。
灵汐将苏逸背到屋中,放至榻上。
铁钩拔出后,苏逸身上的血就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勉强撑住的意识也终于陷入黑暗。
幸好他的药箱一直背在身上,灵汐用满是鲜血的手翻找药箱中几件她熟悉的止血物品。学着苏逸的方法,为他的锁骨处的两个血洞止血、捆扎。
她忘了自己手上也流着血,为了让自己清醒,她割伤手腕处的大动脉。
苏逸两肋间的纱布迅速被鲜血染红,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灵汐的血。
眼前的景象似乎又在模糊,灵汐感觉不到疼痛,却觉得有些无力,双手渐渐抬不起来。
她紧咬牙关,逼迫自己完成捆扎的最后一步。
最后一个结已经打好,灵汐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出现笑容,然后两眼一翻,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