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十五岁,他二十岁,他的老师说她答应了来留学,只不过他的老师那天很忙,在把她送到学校后就走了。
老师把柏郁林的微信推给了随秋。
随秋:师兄,老师让我找你,我去哪儿找你?
柏郁林:操场。
迎着黄昏落日,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随秋当时怀着对留学的期待,和新事物的好奇,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极具感染力,“师兄,你长得真好看,我看到你觉得很亲切。”
柏郁林大概能明白她的亲切来自于哪里,柏郁林有一半的中国血脉。
鬼使神差,他揉了揉她的头,“可能我妈妈是中国人,让我跟你有一种血脉的羁绊。”
其实他见她,也很亲切。
随秋是参加完中考来的,她得九月份了才十六岁,这一年算是在伦敦适应生活。
她本来想找个房子住的,柏郁林说让她住在他那里,他在这一年可以教她画画。
那一年里,他一直在教她画画。
随秋每次都会拿着画好的画找柏郁林,柏郁林总是会先夸她,然后再指出她错误的地方。
有次随沅和陈阑来看她,陈阑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让她伤心,“大小姐,伦敦怎么样?”
随秋跟陈阑从小对着干,一个损一个,在陈阑面前随秋总是嘴硬,“好,可好了,没人管我,可开心了。”
陈阑有些无可奈何,弯腰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心就好。”
送走陈阑和随沅后随秋就回学校了,刚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伦敦就下起了雨,或许是心情本来就不好。
随秋当场哭了,她觉得有些难受,捂着眼睛哭,没有察觉到柏郁林走到了她跟前,为她撑起了一把伞,“秋秋,怎么哭了?想回家吗?”
随秋呜的一声,抱住了柏郁林,“师兄,我想妈妈。”
柏郁林后背有一瞬的僵直,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头顶,揉进了她的发丝,“秋秋,带你去见妈妈。”
最近几天的机票已经没有了,柏郁林申请了私人航线,两个人坐私人飞机落地在了杭州,柏郁林跟她一起去了墓地。
那天柏郁林穿着藏青色的衬衫,袖口挽起,眉眼总是疏离,却在今天望向她时温柔缠绵,望向墓碑时带着一种肃然。
随秋那天是时隔几年,第一次在墓碑前哭,“妈妈,我好想你,读书好累,异国生活也好累,我吃不好,睡不好,可是在国内我也不开心……”
随秋那天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她可能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等说完后情绪平复了不少。
想到柏郁林,她还专门给随栀做了介绍,“妈妈,这是我的师兄,他对我特别好,经常在国外照顾我,我特别喜欢他。”
柏郁林听到“喜欢”这个词的时候眼眸动了一下,他清楚地知道这种喜欢不是男女爱情的喜欢,那只是师妹对师兄的喜欢……
柏郁林并没有过多地去想,而是跟随栀做了保证,“随栀阿姨,我是她师兄,她无论在国外还是在国内,我都会照顾她,以后有机会一定多来拜访。”
那天两人找了酒店住了下来,随秋没敢去阿公阿婆家,她眼睛都哭肿了,去了老人家还得担心。
本来出国这是就是她自己的决定,她知道爸爸成家了,她又一直对妈妈的离世无法接受,她不愿意待在沪城,能在沪城读完初中,已经是她最大的退让了,她可以偶尔回去住,但不会永远住在那里,他们再好,她还是想要妈妈。
柏郁林包下了整个酒店,两个人住在顶楼的总统套房,随秋其实知道,这是柏郁林一贯的作风。
柏郁林为人低调,柏家私人飞机落地杭州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了,他并不希望有人拍到照片,于是一路几乎没有人,到了酒店也只有酒店的经理招待,几乎没有见到过什么人。
随秋进去后被柏郁林使唤去洗热水澡,柏郁林让人送来了姜汤,随秋出来时头发没擦干,柏郁林跟她招手,“过来。”
随秋在这位师兄面前一向乖巧,甚至有时有些娇纵,柏郁林也宠着她,随秋把姜汤喝完后柏郁林拿来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随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师兄,我自己来吧。”
柏郁林按下了她的手,“师兄有段时间就会很忙,没办法一直照顾你,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去柏氏,我工作的时候你就在办公室画画。”
随秋心里涌上暖意,心里麻麻的,沉默了很久,随秋的头发已经吹干了,她看着柏郁林,她承认,那是十五岁的她的心动,或许很多年后她明白那并不是爱情,但却也实实在在地心动过。
那天随秋低烧,柏郁林一直带着私人医生,却在给她输好液后让私人医生离开了,私人医生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柏总,这不合适,你还有工作要处理,随秋小姐得有人守着。”
柏郁林那天眼中神色不明,看着喃喃自语的随秋,他心下一软,“工作,不差这一会儿,我也很久没有陪过她了。”
私人医生退了出去,柏郁林的手掌覆在她的额头,“秋秋,还能听见师兄说话吗?”
随秋还是有些糊涂,“能……”
柏郁林第一次失控,“你喜欢师兄吗?”
“我很喜欢师兄……”随秋停顿了一下,“师兄就像家人一样。”
柏郁林在身侧守了她一夜,他们回伦敦那天柏郁林看出她兴致不高,他收了电脑,“秋秋,私人飞机永远都在,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不要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