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一个巷道中,传出不断的辱骂声。
“颜如玉,你个野种,敢偷拿我家少爷的东西。”
“快把东西交出来。”
两个仆役将一个少年狠狠踩在脚下,尽情地欺辱。
颜如玉则拖着羸弱的身躯,枯瘦的手臂满是伤痕,死死护住手中的药瓶。
“这是我从药店买的,不是偷的。”颜如玉抬起头,露出一个被黑色面具半遮住的脸,漆黑的眼球死死瞪着几个仆役。
“还敢顶嘴,还敢瞪我们。”
“我说你是偷的,你就是偷的。”
“让你顶嘴,让你顶嘴。”
换来的只有拳打脚踢。
颜如玉在心中默念: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等他们走了,娘还等着我回家呢。
颜如玉躬起枯瘦的躯体,默默承受一切。
“行了,可别闹出人命。”林煜双手撑开仆役,黑色长袍裹住一身凶煞,面相冷戾阴狠。
“把药乖乖交出来。”林煜伸手抓向药瓶。
颜如玉将药瓶埋入衣服,双手死死护住,却仍是蚍蜉撼树。药还是被林煜抢到。
“定心丸。”林煜捏起一枚灰色药丸。
“你娘快不行了吧!”林煜一脸的唏嘘。
“你娘要是当年安稳的嫁给我二叔,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可惜,她不仅私逃,还怀了你这个孽种。”
字字句句都戳进颜如玉的心中。
林煜将定心丸丢在地上,勾起颜如玉的脸。
“只要你能摸到,这药丸就给你,并且放你离开。”
药丸落地,颜如玉离药丸还有一段距离。
颜如玉看了眼林煜,满是屈辱,可却无能为力,只盼林煜信守承诺。
颜如玉拖起伤痕爬向药丸,干枯的手指死死攀着地面,一次次托动身体,在快要触碰到药丸时,林煜一脚踩下,药丸被碾为尘粉,又一脚踢飞了颜如玉。
“我要杀了你。”颜如玉见药丸被毁,目眦欲裂,笨拙的向林煜冲去。
却被仆役一脚踹倒,遭到狠狠羞辱。
颜如玉倒在地上,无从爬起,眼睛一闭一睁,时间感觉变得漫长,好困啊,好想睡觉。
又一次睁眼,林煜三人已纷纷倒地。
一位青衣少女立于三人之后,背对着颜如玉。看不清容貌。
东方晏有点儿高兴,今天出来逛街,就碰到林家的三少爷,看看能问出点什么了。
东方晏扯起林煜的衣领转头,看见地面有一个蠕动的人形,看上去快死了。
他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人生信条。
又把林煜抬起的身躯扔在地上。
从药瓶中倒出一颗药丸,喂进颜如玉嘴中。
将药瓶放到颜如玉面前,笑着说:“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哦。”
她便纵身跃上高墙,扯起林煜离去。
颜如玉的面具,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脸上沾满血污,煎熬地趴在地上。
刚刚伤残的身躯,伤口开始恢复,他终于有力气抓住药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飘出。
“丹药,能治疗伤势的丹药。”颜如玉握着药瓶颤抖。
“娘有救了,有救了。”颜如玉撑起还未恢复的身体,颤颤巍巍地向家门走去。
离去后不久,林风寻到两名晕倒的仆役,
“该死。”林风将两个仆役重重拍醒。
“少爷去哪了。”林风厉声追问,严肃的表情吓得两人直抖。
“不…不知道,有人偷袭了少爷。”仆役惶恐跪下。
“去戒堂领罚。”林风立身飞走,继续追询。
“颜家野种呢?”一人发现不对,刚才倒在一边的颜如玉不见了。
“跑了呗,你指望他打晕我们。”另一人不屑。
“老老实实回去领罚吧!”
颜如玉跌跌撞撞的走向颜府。
“这不是颜如玉吗,怎么狼狈成这样。”
“被人打了呗。”
“可怜啊!这孩子平时做活可认真了。”
“颜家不认的野种而己。”
或嘲弄、或怜悯、或辱骂,颜如玉皆不理会,皆不入耳,一心沉浸在母亲即将恢复的喜悦中。
走了不久,他从后门走进颜家杂役的小院。
“娘,我回来了,我找到丹药了。”
“你的病有救了。”颜如玉看到家,气力也增加了几分,伤口也不那么疼了,沉浸在母亲即将恢复的喜悦中。
推开门,房间内漆黑一片,一道人影倒在桌边,没了气息,手中还握着没缝完的衣服。
“娘,娘,你醒醒”颜如玉颤巍巍地爬到颜卿卿身边,摸向母亲的脸,冷的吓人。“你快醒醒,我回来了。”
颜如玉抱起母亲的尸体无休止地哭泣,哭得撕心裂肺。
哭了许久,颜如玉终于接受母亲离去的事实。
“林煜。”颜如玉咬牙切齿,苦涩的泪水流入口中。心中却升起一种无力感。
“安葬娘,我连一副棺椁都寻不到。”
“去求爷爷。”颜如玉虽十分痛恨爷爷,因为爷爷,母亲这些年才活得如此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