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
李书妍觉得裴煦怪怪的,但她想不出来是什么。
“上次他在幼儿园是有点凶,不过也是气上头了,所以才会对厉建辰的爸爸那样严厉。”
裴煦想,他那哪是对厉建辰爸爸严厉,明明就是为老婆孩子出气。
那姓厉的也是倒霉,撞在老板枪口上了。
他也万万没想到,没了记忆的沈玉临也这么维护李书妍。
不禁怀疑,沈玉临是不是那时候就盯上李书妍了。
“那裴老师,您要是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也是突然看到你了,过来打个招呼。”
李书妍看裴煦不太想叙旧的样子,想了想便打算告辞走人。
裴煦看到李书妍有点失望的表情,微微皱了点眉,问了一句:“安安在哪个班级?”
问完又后悔,关他什么事。
“在小学一年级5班,裴老师是......”
李书妍看他这么淡漠,以为他不想管呢。
“我有空去看看他。”
“好呀,”李书妍听到裴煦会去看安安,立马笑起来说:“他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裴煦闻言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了笑:“那我今天有事先走了。”
“好嘞。”
李书妍拉着程欣西退出一步,给裴煦让路。
程欣西看了看李书妍,又看了看裴煦,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跟这个老师很熟吗?”
“不是很熟,但是人蛮热心的,今天可能真的在工作上碰到棘手的事了,心情不好,所以看起来很冷淡吧。”
李书妍看到裴煦的车开远了,转回来看了看程欣西,发现她看着她,露出疑惑的目光:“怎么了?”
程欣西说不出来怎么了,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敏感,莫名其妙想太多了,便说:“没怎么,随便问问。”
“那好吧,我们去接安安吧,他看见你肯定很高兴。”
李书妍拉着她的手往教学楼走,程欣西笑了笑也由她拉着。
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回到吵架之前的日子,融洽的,开心的互相挽着。
裴煦坐在车里,通过后视镜看着远去的李书妍,心里五味杂陈。
仇人的女儿又要过上好日子了。
转回眼来看着行驶的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当年他流落孤儿院的时候,曾经去找过李深,李深见过他一次。
他看到那个坐在老板椅上,着装矜贵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他和妈妈的合照,皱着眉头看照片,又看了看站在他面前衣着破旧,邋里邋遢的自己。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就他们两个人。
那是裴煦第二次见他。
第一次是在电视机上。
当时他小,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只有妈妈,而没有爸爸。
他每次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妈妈都沉默不语,紧抿着嘴唇,低着头,眼里有眼泪。
他看妈妈这么伤心,便不再问了,他以为爸爸是没了。
出身在单亲家庭,从小就会比别人家的小孩更加机敏,他看电视也有看到过有的小孩没爸爸是因为爸爸过世了,或是什么特殊的原因与家人分离。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电视机上看到和妈妈皮夹里的合照上一模一样的男人。
当时他看到的时候就拉着妈妈的手兴奋的指着问:“妈!你看是不是爸爸?”
没想到妈妈看到后,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伸手关了电视,缴了他的遥控器,厉声对他说:“去写作业!看什么电视!”
他被吓一跳,哭了出来。
而妈妈看到他哭也没有安慰他,而是硬拉着他走到房间,指着桌子说:“赶紧做作业,别一天到晚想什么爸爸的,你爸死了!”
裴煦记得自己那时哭的很惨,一向宠爱他的妈妈没有哄他,把他关在房间自己走了,仍由他自己哭累了然后没力气了睡过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爸爸”两个字。
而他的母亲因为要还债,要生存和养育孩子,一天打三份工。
在某一天凌晨出去兼职的时候,她太累了没看清路上的车,而开过来的车也疲劳驾驶,就这样,他的妈妈就被撞死在了人行道上。
而对方看他只是一个小孩,家里无人给他撑腰,起初都不想理他,钱都不想赔。
还是公益律师看不下去,为他讨了公道,让肇事者赔了十几万。
可是......
他最后依然活不下去流落孤儿院,因为他的钱都被追债的拿走了。
租住的房子也没钱在交房租了,被赶了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些亲戚,因为母亲从来没有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