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合作。
黎潺一开始就已说明,他与她之间,是合作关系。
现在他不告而别,是已经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吗?
七小姐内心闪过一丝怅惘,又很快消失不见。
“没有你,我也能找到冥火。没有你,我也能看顾好东楼。”她对自己说。
她走出明理堂,望向西方。
雨后的天空,一片橘红。不知道驷鸣他们,到鹿城没有。
地上的青砖,被雨水洗过,潮湿又光亮。
一人撩着长衫,闯进湿气漫溢的庭院中。
七小姐看他,一步一步走近,正如雨后新竹,身形一寸一寸拔长。
“七姐,我回来了。”
少年人弯下挺拔的身躯,向阶上的掌家人行礼。
他头颅低伏,眉眼和口鼻都被掩在一片阴影之下。
一同隐藏的,还有那一闪而过的野心与算计。
三两步石阶的距离,暗流汹涌。
“赶路累了吧,明日好生歇息。”
楼义先道:“不累,我想明天就去学习做生意。”
七小姐也不打击楼义先的积极性,答应下来。
“桑园、丝织坊、绣坊、丝绸铺,你想去哪里?”
楼义先又是一礼,“我想先去丝绸铺。”
听到这话,七小姐就笑出来,看来楼义先早有准备,知道丝绸铺是个日进斗金的地方。
那他是否知道,从城南魏家口中撕下的肉,可不是那么容易吞下的。
“好,就去昌乐街新开的那间铺子吧。”
楼义先喜形于色,高声道:“多谢七姐。”
天色完全暗下来,木香提着食盒来到明理堂。
“七小姐,开饭啦。”
吃了几口藕汤,七小姐对木香说:“这莲藕鲜嫩可口,芙蕖居士和黎先生那边,送去了吗?”
木香笑着答话:“芙蕖居士您就放心吧,大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居士肯定去尝那第一口。”
“松风院也送了,不过听送餐的小橼说,黎先生还未回来。”
“还未回来?”七小姐看外间天色,差不多到了关城门的时辰。
不知道黎淙此刻在城内,还是去了城外。
一碗藕汤见底,七小姐交代木香:
“回头你去门房处打个招呼,给黎先生留个门。”
木香应着好,转头就嘟囔:“黎先生还用得着留门吗,那么高的房顶,他还不是嗖一下就上去了。”
但木香还是尽职尽责,将七小姐的话带到门房处。
第二日天明,七小姐洗漱毕,来到明理堂。
路上,木香小声告状:“黎先生一整夜未归。”
“松风院是黎先生的落脚地,我不会拘着他的自由。”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七小姐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想:这人到底去哪里了,不会学他师兄来个不告而别吧?
远远看见明理堂外,有人候着,主仆俩歇了话头。
“七姐到啦。”楼义先站得笔直,二十步开外就摆上了笑脸。
要扮演姐弟情深,七小姐提醒自己。
她走近,也端出一个春风化雨的微笑。
“义先有此毅力,接手家中生意看来不会太久了。那时,我就可以放心卸下担子。”
楼义先自谦道:“义先不通经营,还赖七姐教导。”
七小姐点头,似乎是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
她转头对木香说:“准备两辆马车。”
马车一前一后,离开楼宅,出了虞花巷,拐到十字大街东段。
十字大街,顾名思义,是鹤城的两条重要主干道,相交成十字。
十字的一横,连接鹤城的东西城门,十字的一竖,则勾通南北城门。
十字大街东段,也就是鹤城人常说的东街。
东街商铺林立,是整个鹤城最为繁荣的所在。
七小姐在东街上也开了两间铺子,生意红火,利润可观。
昌乐街比东街更靠南,虽然没有东街热闹,但胜在靠近几家大客栈。
往来商旅,多在昌乐街采购货物,时长会遇见大手笔的行商。
因此昌乐街这间新开的绸缎铺,发展潜力极大。
楼义先说是来铺子历练,心里难免生出要做一番成绩,证明给楼家上下看的念头。
东街的铺子早已走上正轨,多一个他,铺子的利润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
这样,如何能体现他的能力呢?
昌乐街的铺子就不一样了。
新铺子,还未收回投资成本。
营收不理想,那是七小姐选址不好。
做出成绩了,功劳就是楼义先的。
是他到了,这间铺子才扭亏为盈。
不过,他似乎只看到了理想的那一面。
昌乐街修得没有十字大街宽阔,再加上商贩占道,供行人行走的道路就狭窄了。
正值早市,街上更是水泄不通。
人嘛能勉强通行,马车就不用想了。
二人下了马车,跟随人潮向前移动。
木香紫笑一左一右,以身为舟,为七小姐保驾护航。
楼义先带着小厮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