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月情窦初开的时候，身边近距离的男性只有柯少言和方聿野。

宋泠月不怕承认年少时，也曾有一瞬被身边咫尺之间的方聿野晃过神。

哪怕晃神过后的震惊和羞恼会让她欲盖弥彰地更加憎恨方聿野。

但相处间的一眼，一瞬，心脏漏掉的一拍。

足以让青春期少年间的磁场微妙。

不过对于柯少言，宋泠月敢坦坦荡荡地说从未有过任何情感幻想。

宋泠月知道这很奇怪。

明明两人都拥有优越的外貌，和流行小说中男主的特质。

明明方聿野太近，太具象化，没有神秘感和对男性魅力的想象空间，而柯少言则完全相反。

而且论亲近程度，论相互间的牵扯，都是后者领先。

偏偏宋泠月难以对柯少言有任何旖旎想法。

关于这点的底层原因，宋泠月一直在回避。

即使午夜梦回被孤寂缭绕，不得不去思索自己的前半生时，她也反感去深思这层原因。

为什么呢，是真的无感吗。

宋泠月听着直播间里柯少言声音略低的澄清。

她敛下眼眸。

又或者说，为什么会存在这个问题呢。

为什么男女间的情感只能是爱情。

宋泠月多年前的一个惊诧间，顿悟到自己对柯少言一直有着深埋心底的蔑视。

不敢深想是因为他的家世、学历，还是他面对她时雷声大雨点小背后的小心翼翼。

她把这归为她没有对柯少言有男女旖旎想法的原因，并为此有着难以言说的羞愧和不敢面对。

可她如今看着弹幕们铺天盖地为了一个只知道账号性别为女，其他一概不知的人，集体狂欢高潮臆想男女非非。

宋泠月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她不该和这些人一样，愚蠢狭隘地把男女定义在爱情的牢笼里。

不，或许她也没错。

应该是柯少言呼之欲出的意图让她偏离正常思考的轨道。

宋泠月知道柯少言有不断靠近自己的想法，即使从她的角度讲，这可能是低谷时期的依赖，并将其狭隘的认作好感和爱意。

不能算□□情。

眼花缭乱的弹幕和直播间的音乐双重冲击着她的感官。

宋泠月的身体告诉她有点难受，好像是过度思考陷入死角的无助。

“少言哥，上号。”

队友被管理喊来给柯少言救场，主动提出打别的游戏。

柯少言桌面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助理卑微地求他暂时平息一下事件热度的消息。

他手下配合着他们进行救场，依言打开另一款游戏，嘴里却没有半分客气。

愈发烦躁的神经不断挑衅着他的理智，柯少言只要看到恶意的弹幕就会暴躁得以十倍反击回去。

“咳，嗯，A点有人……”

队友一边硬着头皮打游戏，还要适时插嘴爆点。

“觉得我柯少言辜负过你们付出的吗？金钱方面一概去联系助理，双倍奉还，如果是感情幻想那我问心无愧。”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他有狙。”

柯少言干脆利落地收掉最后一个人头：“我不想给你们提供任何谈资，拱火的直接禁言。”

“打加时了，我们去A。”

“别说我吃这碗饭，明年俱乐部如果不同意我不直播的申请，我会换战队。直播间刷礼物的这段时间去找房管退回，过时不候。”

队友一边为游戏紧张，一边听着柯少言口不择言甚至要解约的言论冷汗直流。

宋泠月放空大脑，定定听柯少言逐渐理智瓦解，释放暴躁本性的模样。

纠缠不清的思绪像被突然的火烧了一把般，空落落地她始料未及。

屏幕里柯少言因为一心两用被敌人狙掉后，更加火大地对着一条造谣的弹幕发脾气。

宋泠月一下笑了出来。

俱乐部专属直播室里，柯少言拧着眉口中说的花样百出，正逢火大之际，看到一条明晃晃的房管弹幕。

“泠月月：支持主播。”

他蓦地哑然。

像只被掐住软肋的小兽。

手下的操作也慢了，一枪打到了地上。

“我去！少言你瞄哪儿呢！”

“决胜局啊少言你醒醒！”

队友一时激愤还想继续说，突然发觉刚才还在怒怼弹幕的柯少言不说话了。

队友A小心试探：“少言单架过道？”

柯少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