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像是为了给方才输掉的牌局找回面子,它说:
“怎么没有?明明这些天你喊小阮一起出去的次数变少了。”
沈听叙动作一顿,抬眼看它,略带诧异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茶杯盖晃了晃小身子,说:“嗯,阿力告诉我的。”
沈听叙眯起眼:“好啊,这个阿力。我记住了。”
茶杯盖看到沈听叙一副要去找阿力麻烦的样子,忙补救说:
“你、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以后阿力就不肯再跟我说悄悄话了...”
沈听叙心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嘛!
茶杯盖发现沈听叙摸着下巴不回话,就继续问:
“不过为什么呀?你前段时间明明还很开心带他出去的。”
沈听叙瞧着茶杯盖一脸懵懂天真的样子,慢悠悠的收着桌上的纸牌,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总拿过去的事做比较,人是没法长进的哦。”
茶杯盖不懂他这一套一套的大道理。
它像个听不懂课业的学生,只会呆呆的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茫然的望着沈听叙,靠着故作乖巧蒙混过关。
“不懂...”茶杯盖老老实实的嘟囔。
沈听叙整理着手上的牌,漫不经心道:
“给你打个比方,嗯,比如你这个人呢,呃这个盖呢,很爱吃桂花糕...”
茶杯盖立刻叫嚷起来:“我从来不爱吃桂花糕,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什锦糕!”
“沈听叙,”茶杯盖双手环抱着自己,控诉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只关心你自己!我问你,你回答得出来我的名字吗!你天天茶杯盖茶杯盖的叫我...”
沈听叙被它问得语塞:“你真有点难倒我了...好好,就当你喜欢吃什锦糕。”
“这还差不多。”
茶杯盖唧唧歪歪的,勉强满意。
但是它仔细一想,又觉得沈听叙这话说得奇怪。
什么叫“当我喜欢”,我本来就喜欢呀!
不过茶杯盖还来不及揪着这个问,沈听叙就继续往下说了:
“虽然什锦糕好吃,天下第一美味,却也架不住你天天吃,月月吃,对不对?总会有腻的时候。”
茶杯盖闻言更加困惑,问:“为何架不住天天吃?我就喜欢天天吃,我可以每天吃,吃一整年都不会腻。”
“可惜,”茶杯盖说到这里,悲从心起,语气变得哀伤起来,“我根本没有那个条件天天吃。”
沈听叙发现和茶杯盖解释不通。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茶杯盖忽然抬起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哦!我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腻掉小阮了?”
“不是!”
沈听叙立马否认了,他道:
“我的意思是,旁人那些艳羡追捧的模样,看多了腻味。”
他低下头,不再看茶杯盖的眼睛,指尖揉搓着纸牌,做出很认真洗牌的样子:
“你看,就连他们那些夸赞的话,翻来覆去的都只有那么几句,日日听着,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实在无趣得很,所以我才不刻意叫着玉衡陪我去了。”
沈听叙现在连洗牌都洗得有模有样了。
果然他像是阿力说的那样,在一些歪门邪道上格外有天赋。
“哦,原来如此。”茶杯盖点了点头。
沈听叙将洗好的牌放在茶杯盖面前,问:“再来?”
茶杯盖瞬间精神抖擞,直起了身子,道:
“好!再来,今天不赢你就不结束!”
沈听叙手一抖,说:“你别这么说...”
其实沈听叙方才同茶杯盖说的话不假。那些人艳羡的样子他确实看腻了。
他从小便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遇见新鲜的事便兴致勃勃的扑上去,然而兴趣来得快也去的快,失去兴趣后,便立马又转头去找别的乐子了。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原因没有同茶杯盖说。
那就是...他觉得吧,阮玉衡似乎有点太黏人了。
沈听叙先前还不觉得,直到最近他才咂摸出些不对味来。
阮玉衡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沈听叙不知道这到底正不正常,因为他从前可没有结过亲。这是他的第一次。
他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但据他的观察,觉得无论是兄弟间,还是旁的夫妻间,都没有这样的。
有时候阮玉衡那过度的、无时无刻的接触让沈听叙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偶尔会想,真的会有人渴求另外一人到这种地步么?
恨不得全世界只有他们,互相交融,完全将对方吃入腹中才好。
沈听叙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觉得有些鸡皮疙瘩。
茶杯盖见他忽然莫名其妙的小动作,于是问:“你冷吗?”
茶杯盖是感觉不到寒暑温度的,只能根据人类的反应去猜测现在的温度。
沈听叙摇了摇头,从手中抽出牌甩在桌子上:
“三条A。”
茶杯盖将自己手里的牌摊在桌上,小身子凑近,低头一个一个的小声数着:“一、二……”
沈听叙撑着下巴,垂眸等着它数。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见阮玉衡的时候,那时候他瞧着清冷矜贵,还带着股疏离的意味,根本猜不到他相熟后会是这样粘腻的人。
所以沈听叙现在会有意无意的将时间耗在外边,这样就能自然的减少和阮玉衡的接触。
茶杯盖终于慢悠悠的数完了,又开始看自己手里的牌。
它的牌毫无遮掩,大大方方的全摊在桌面上。
沈听叙只需抬眼一瞥,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偏偏它还一点自觉都没有,每次都一脸震惊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