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看我们,表情有些微妙:“她怀孕了。”
空气凝固了。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怀孕?昭?二十一岁的昭?大学二年级的昭?然后我反应过来,转身,一拳砸在甚尔脸上。
这次他没完全躲开。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他的颧骨,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踉跄了一下,站稳,没还手,只是捂着脸,眼神里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也傻了。
“你他妈!”我气得浑身发抖,“她才二十一岁!还在上学!你!不要脸的混蛋!”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愤怒堵住了喉咙,因为恐惧攥紧了心脏。
昭怀孕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休学?意味着她要提前承担母亲的责任?意味着她的人生计划要全部打乱?
而甚尔,这个混蛋,他明明知道昭还年轻,明明知道她有自己的梦想。
“伏黑先生,”医生小心翼翼地打断,“您妹妹想见你们。”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甚尔放下手,脸上已经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我们跟着医生走进病房。
昭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她看见我们,笑了,然后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哥哥,甚尔先生。”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昭……有宝宝了。”
那个笑容,那种语气,那种毫不掩饰的幸福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大半的怒火。
“昭,”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嗯!”她用力点头,“医生说了,宝宝很健康,昭也很健康。只是最近有点累,没休息好,才会晕倒的。”
她说着,看向甚尔。看见他脸上的淤青,她愣了一下:“甚尔先生,你的脸……”
“不小心碰的。”甚尔说,声音有些哑。他走到床边,握住昭的另一只手,“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昭笑着,“昭很开心。甚尔先生呢?开心吗?”甚尔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头,很慢,但很坚定:“开心。”
他的声音里有某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甚尔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当父亲,第一次面对这种完全陌生的、巨大的责任。他也会害怕,也会无措,也会……像个普通人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
“哥哥呢?”昭看向我,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忐忑,“哥哥开心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明亮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初为人母的喜悦和不安。
我能说什么?说我不开心?说我生气?说我觉得她还太年轻?
不。
我不能。
“开心。”我说,挤出笑容,“哥哥很开心。”
昭笑了,那个笑容像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注意休息,补充营养,定期产检。我们一一记下。离开病房时,昭已经睡着了,手还轻轻放在小腹上。
走廊里,我和甚尔相对无言。
“我会负责。”甚尔先开口,声音很沉,“所有事。”
“呵呵,你不负责谁负责?”我冷笑几声,随后问,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尖锐,“昭还要上学。”
“我会照顾她。”他说,“她可以休学一年,等孩子大一点再回去。或者……如果她不想休学,我可以请人白天照顾孩子,她继续上学。钱不是问题。”
他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你确定?”我问,“确定能照顾好她?确定能……当个好父亲?”
甚尔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当父亲。但我会学。”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里面的分量让我说不出话。
甚尔,那个天与暴君,那个术师杀手,那个曾经连“温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现在说他会学。
学怎么当父亲,学怎么照顾怀孕的妻子,学怎么……成为一个普通人。
“如果,”我最终说,“如果你让昭受伤,如果你让她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甚尔说,“我不会。”
我们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昭怀孕了。
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她身体里孕育。
妹妹当妈妈了要,甚尔要当父亲了,而我......我要当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