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可能……我……只是……脚滑了……”
老院长轻轻地哦了一声:“是吗?”
马明心中陡然一虚,却依然道:“是。”
老院长长叹一声,她站起身,看着远方,平静地说道:“可是孩子,二十多年前,你把谢誉推下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马明的眼瞳骤然放大,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老院长,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能会有任何人知道!
更何况,谢誉是个傻子,他当时都亲口承认了,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老院长慢悠悠地说道,“世间事因果循环。”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谁也逃不了。”
“逃不了的。”
*
祝君欢先来到孙凡天居住的小区,从他小区的停车场中把谢老师送自己的房车开走。
他原想直接上楼,却在某一刻动作一顿。
把房车停在楼下的停车位上,祝君欢依靠着车靠背,目光幽幽地看着夜空。
凌晨三点的小区安静清朗,夜空上的星星都尤其的明亮。
祝君欢仰头看了一会儿,直到脖子上传来令人牙碜的酸劲儿,他这才恍然回神。
他好想上楼,好想见见谢老师。
但……
……谢老师似乎对自己外出三天这件事特别的期待。
祝君欢不忍心破坏这种期待,他希望谢誉可以一直开心。
因此那怕提前回来了,他也打算按计划两天后再出现在谢誉面前。
这两天的时间要怎么熬?
祝君欢很焦灼。
他把他与谢誉的所有聊天记录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轻轻地笑。
他把相册中谢誉的所有照片看了一遍,越看,心里就越爱他。
爱增加了,但思念却一丁点儿都没有减少。
祝君欢重重地放下手机,他长叹了口气,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什么都没想,他原本只是想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转一转,可当他反应过来时,房门已在他面前轻轻打开。
房间里寂静无比,祝君欢做贼似的走进来。
守在客厅的祝平安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便抬起了头,又在得到祝君欢的指示后,无声地趴了回去。
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细缝,顺着细缝往里面窥探,谢誉睡得正香。
怕吵醒他,祝君欢没敢进去,他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他只是站着,却像是在无意间坠入了一场幽深美梦
直到东方微微泛起亮光,他这才如梦初醒。
祝君欢蹑手蹑脚地合上卧室门,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蹑手蹑脚地回到房车里。
他在房车里坐了几秒,开着车子出去了。
他把车开到自己衡店房子的车库中,然后打车往璀璨天城去。
路途中,东边微弱的光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放大,眼见遛狗人的晨间时间即将到来,祝君欢心跳缓慢地加快,为了伪装,他不得不带上帽子墨镜和口罩。
“抓……小三啊?”司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这年头,这可太正常了。”
“要我说,小伙子,这都不算事,”司机一伸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了一套破旧的衣服,他把衣服递过去,道:“你看你穿得那么好,太引人瞩目了。”
“到时候一眼就叫人认出来了,这可怎么抓啊!”
祝君欢接过那身衣服,他盯着看了几眼,而后飞快地道谢,利落地换上。
“哎对,”司机满意地点点头,“帽子就别带了,你记得把头发抓得乱一点。”
“然后走路的时候稍微弯点腰,脖子也记得一定要往前伸。”
“对了,还有一点一定要记得,要走外八字步,越外越好,越八越好。”
祝君欢不明所以,但依然点头道谢。
下车时,他想多给司机点钱,却被司机严词拒绝。
无奈,祝君欢只好把自己的那身衣服留在了车上作为交换。
身上的衣服布料软烂,还透着一股刺鼻的人油味儿,祝君欢简直被熏得灵魂出窍。
他很听话地把帽子摘掉,弯着腰、伸着脖儿,迈着外八字步往家的方向走。
眼见单元楼就在前方,祝君欢正要继续往前,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欢……欢欢……”
祝君欢一僵,他勾着背,缓缓回头。
谢誉戴着帽子牵着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祝君欢一歪头,他不羁地冲谢誉竖起一根中指,他比着中指无比邪气地扶了下脸上的墨镜。
很好,谢誉成功地被他震慑住了,他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祝君欢哼笑一声,他在一甩头,狂放地拉扯了一下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弹力带。
啪嗒——
弹力带打在祝君欢的耳后,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
随着这道声响,谢誉恍然回神,他朝祝君欢微微一笑,道:“抱歉,我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