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的修长大手上,平躺着淡粉的樱花。迟复樱接过来嘴甜地说:“真好,这两朵不愧是你精挑细选的,是所有花里最标致的两朵……”其实这里的每朵花都很标致,毕竟最初是画出来的。
谢清鸣哼了一声,很高贵地说:“你怎么不戴到头上?”
迟复樱从没在头上簪过花,一时还不知怎么动手。谢清鸣从她手里拿回樱花,仔仔细细地固定在她的发髻旁。然后指着卖镜子的摊位说:“照吧,你最喜欢的镜子。”
那卖镜子的小贩立刻说:“凡界手艺人制作,我又用法术加固过,保证结实!”迟复樱对人家笑了一下,飞快地往镜子里一瞥。人花交相映,果然十分美丽。
方才卖的酒钱里,有四分之一是迟复樱的。她取出自己那份,拉着谢清鸣挨家逛着,不论是摊子还是店铺,都要过去看一眼。她买了一根新的铜质门闩,上次那根看着实在很旧了。
又心血来潮,给自己买了一把弓箭,因为她觉得将来去和冥王较量的话,或许躲在暗处放冷箭比较好!当然不能是射死敌人的那种箭,必须是特制的针筒。到时给他扎一针迷魂药,说不定能操纵他。
转头一看,谢清鸣正举着个小瓶儿冲她挑眉毛。
“这是什么?”迟复樱笑嘻嘻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是糖水吗?怎么这么少?”
谢清鸣说:“就知道吃吃喝喝。这是灵泉,买给你的。”说着就不由分说,把小瓶塞进她手里。
迟复樱拿着瓶子,惊讶地看着:“这就是灵泉药水?好小的一瓶!这得多少钱?”谢清鸣不答,只是拉着她走。她转头伸长脖子望去,这么一小瓶竟然要二十两银子,几乎令她吐血。金风曾说她知道有些药铺里卖得便宜,恐怕也便宜不了太多吧?
她讪讪地说:“我一定全部还给你,等我再攒攒钱,我分期……”
谢清鸣高昂着头,不屑地说:“谁要你还了,你给我我也不会要的。”看来是没少在冥王宫偷鸡摸狗,果真是不差钱,说不定五木仙人也是担心自己受到连累,才忙不迭把他送走。
“那怎么行,这么贵的东西,我一定要还的。”迟复樱笑呵呵地说,“现在没有整银子还你,先请你吃东西好了!”
说着就带他找了一家店,要了好酒好菜,顺便尝尝别家的酒。酒菜不值多少钱,迟复樱又问:“你平时是用什么武器的?”
谢清鸣说:“我用剑。”
迟复樱就拉着他去买武器,虽说他未必看得上这种农贸市场上卖的武器,但好歹也可以先对付用着,想来总比赤手空拳强。武器是认主的,这种东西不能去冥王宫里偷。走了半天,看见一个简陋的地摊,草席上摆着一支一支碧绿的竹子,原来是竹中剑。
迟复樱问他:“这种剑细细窄窄的,不知你用不用得惯?看起来倒是很好看,竹子很配你。”
谢清鸣微笑道:“我什么剑都会用。”
迟复樱便拉着他一支一支地看。摊主是个爽快妖,顺手拿起一支,从纤细笔直的竹筒中拔出剑来,展示给她们看。迟复樱挑花了眼,一会儿觉得这根竹子颜色更翠,一会儿又觉得那根更长,更适配他的身高。谢清鸣自己倒是不挑,只说:“你帮我选。”
最后迟复樱指着远处一根竹子说:“不纠结了,就这根吧!又青翠,又细长,是所有竹子里最平衡的一个!”
谢清鸣伸长胳膊,拿过那根竹子,突然扑哧一笑。然后他说:“好,就要这根。”
迟复樱付了钱,谢清鸣背着弓箭和竹中剑,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去。
转过一道弯,忽然听见前面吵吵嚷嚷。迟复樱一抬头,正对上个熟悉的虫子面。她心里一惊,脱口而出:“税官?”
谢清鸣也看见了那群人,淡淡地说:“那帮人都是税官,每逢鬼市就会倾巢出动,过来挨家挨户收税。”一群穿着同样制服的官差正破马张飞地闹着,向商贩索要税金。幸好迟复樱两人是就地卖出了酒,没被他们看见。她担心金风她们会不会被抓住收税、再刁难一番?
好巧不巧,虫税官正好也望了过来,一下就看到了迟复樱脸上。迟复樱方才看花时撩起面纱,此后就忘了放下来,直到这时才猛地想起。虫税官又看看谢清鸣,显然认出了这两个仇人。
迟复樱一把拉住谢清鸣,匆匆往树林里去,边走边回头看着。这里不是浪花酒肆,而是税官的地盘,对他们十分不利。如果税官突然对他的同僚们说:我出半个月的工钱,你们都去帮我揍那两人。那还能有好?
她步履不停,最后一瞥,只看见税官阴毒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