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顾年润也乐于自己的外形被别人肯定，直到对面的彭燕芝手机里传来一句激动的声音。

“他俩是不是一对！告诉我他俩是不是一对啊啊啊！”

顾年润：“……”

“不是不是，人家是发小，下次带你来近距离欣赏一下？”

发完语音，彭燕芝把手机放回兜里：“不好意思啊顾总，我这个朋友是看动漫的，喜欢嗑cp，说话有点没分寸。”

“没关系。”

顾年润说完，顺手按下了旁边萧至秦又要倒酒的手：“别喝太多。”

“就这点还不至于醉。”萧至秦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放下了酒。

他俩说完话一抬头，看到对面三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真的有那么容易让人误会吗？

顾年润不清楚他和萧至秦的相处是哪里不对了，亲密的接触没有，过界的玩笑话也没有，总不能是看到两个帅哥在一起都能脑补他们在谈恋爱吧？

他这边一头雾水的时候，萧至秦那边只感觉心跳加快了一些，然后突然就又很想喝酒了。

聊过一轮后，他们开始玩酒桌游戏，那些小圈子里的游戏顾年润玩不来，最后玩了个普及性比较高的国王游戏。

扑克牌发下去，第一轮，萧至秦抽到了国王，拿了一张牌后说：“二号给四号转五十块钱。”

二号是顾年润，四号是彭燕芝，她眼巴巴地亮出收款码，到账五十。

第二轮的国王是钱尤：“三号给五号的前任表白。”

“我去！”

“这个刺激！！”

大家瞬间兴奋起来，结果三号是杨韬，五号是顾年润，然而顾年润没有前任。

第三轮，顾年润抽中了国王：“五号背着一号做一个深蹲。”

这次的五号是彭燕芝，一号是萧至秦，她当即不干：“背不起来！我的背会断的！”然后在几个人的起哄下喝了酒。

这几个人都是比较有分寸的，玩游戏也不会整特别出格的惩罚，顾年润还以为以他们的做派会玩得挺乱。

一个小时下去，最惨的是杨韬和钱尤，俩人觉得没啥事，合拍了一张照片发在朋友圈官宣了谈恋爱，虽然五分钟后删除，但还是被两位的家人发现，电话连环轰炸，解释了半天才消停。

顾年润很久没有和年轻人一起玩过了，在这里挺放松的，以至于看萧至秦都顺眼了，趁着他喝酒的间隙，突然凑到他耳边说：“几点回家啊？”

“咳咳咳咳！！”

萧至秦猛地把酒杯放在桌上，拿了几张抽纸捂着嘴咳嗽，看起来呛得不轻，好不容易缓过来，脸都咳红了，然后转头瞪着顾年润。

顾年润举起两只手，无辜地说：“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

“我刚才在想事情，吓了一跳。”

萧至秦一边解释，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但刚才那种气息喷洒在耳廓的温热感仍然挥之不去，这让他心里很烦躁，压低了声音控诉：“你没事凑过来干嘛？”

顾年润：“干什么，你小型草食动物成精啊说一句话都能跳起来。”

“滚！”

说话间，他们面前又被放上了一张牌。

顾年润拿起属于自己的一张，翻过来一看，是数字1。

旁边萧至秦的是数字2，倒也不是他偷看，只是萧至秦就那样大剌剌拿在手上，只有对面的人看不到罢了。

这次的国王是彭燕芝，她放下大王牌，从桌上又拿起一张牌，两张数字卡牌凑到了一起：“1和2。”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对方。

彭燕芝：“对视五分钟。”

“五分钟？我靠那得多尴尬。”杨韬乐了，因为他不是1号和2号。

钱尤也乐了，把手里的四号牌往桌上一扔：“燕子，那俩已经在对视了。”

“我去？”

彭燕芝的目光随着其他人一起看了过去。

听到惩罚是对视，顾年润本来想转回去的头定在了原地，然后他发现萧至秦也一样。

对视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是不是可以想一点什么来打发时间……比如，这个人十年前后的外貌变化？

有了一个研究课题，顾年润便开始从萧至秦的五官上开始分析。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萧至秦的时候，小男孩眼睛比较长，虽然不小，但因为喜欢皱眉头，所以眼睛经常是挤在一块儿的。

捞不到鱼会皱眉，被气到了会皱眉，还有很多时候……直到现在依然是这样，现在的萧至秦眉心也是微微皱起的，似乎在忍住心里的不爽。

萧至秦十岁的时候脸长开一些了，因为是alpha，身高也比同龄人高，那个时候只要他不生气，长得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但是当时的自己并不喜欢。

因为他讨厌alpha，打心里厌恶的那种。一方面是因为顾远泽，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被赶出家门，就是因为没有分化成alpha。

实话实说，当年被赶出家门的顾年润在难过之余，其实更多的是一种逃离魔窟的侥幸。

被许阿姨接回家，这种侥幸就成为了庆幸。

阿姨会关心他的学业和心情，会拉着萧至秦一起给他们讲故事，还会带他们出去玩、看电影。那些生活在顾家时如影随形的恐惧和压力在来到萧家之后荡然无存。虽然剩下了心理和精神上留下的伤疤依然在影响着他，但至少平安长大了。

他很感激许阿姨，他对萧至秦的好，基本也是来源于她。

那现在呢？

在对视的过程中，顾年润捕捉到萧至秦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逃避，发现这人似乎有点受不了了，于是他问：“对视的时候能说话吗？”

“不能。”彭燕芝说。

好吧……顾年润看着萧至秦的眼睛，突然勾起嘴角，无奈地笑了一下。

然后在他的视线里，萧至秦愣了愣，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眼睛突然往下看，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他输了。

“诶！萧哥移开视线了！”

“萧哥你行不行啊！”

周围的人大声调笑。

萧至秦转过身，拿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空杯放在桌上，砰的一声，玻璃与实木桌面碰撞出闷响。他抬起头，对眼前的几个人笑了：“想让我喝就直说。”

那三个人立马笑得更开心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

在调笑声里，在酒吧的灯光下，顾年润清楚地看见萧至秦对着自己的那边耳朵红了。

顾年润垂下眼，无意识地，看到了自己左手手腕上银色的表带。

喝酒喝多了吧。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