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屠苏的刀很快。
但对面三人的刀更快。
他们是真正的江湖高手,不是溃兵那种野路子。出刀角度刁钻,配合默契,一人攻上盘,一人攻下盘,一人压阵策应。三把刀封死了叶屠苏所有退路。
“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火星在黑暗中迸溅,照亮了蒙面人冰冷的眼睛,也照亮了叶屠苏沉静的脸。
她步步后退,刀在身前织成一片光幕,勉强挡住攻击。但虎口已经震得发麻,左肩的旧伤隐隐作痛,每接一刀都像有针在刺。
“姑娘,何必硬撑?”中间那人开口,声音很哑,“我们只要消息,不要命。说出来,大家都好过。”
叶屠苏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们的眼睛。
三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贪婪的,冷静的,杀意凛然的。
她知道,这些人说的“只要消息”是假的。消息到手,他们也不会留活口——万两黄金的悬赏,多一个人分就少一份。江湖规矩,斩草除根。
“不说?”左边那人冷笑,刀锋一偏,削向她脖颈。
叶屠苏侧身躲过,但右边一刀又至,直刺她心口。她挥刀格挡,但力气不济,刀被震开,空门大露。
第三把刀,悄无声息地刺向她后心。
“铛!”
一把剑,从斜刺里伸出,架住了那把刀。
是路公子。
他不知何时从屋里冲了出来,拖着伤腿,提着剑,挡在叶屠苏身前。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但眼神很亮,很坚定。
“走!”他对叶屠苏吼,声音嘶哑。
叶屠苏没走。
她知道走不了。院外还有动静,至少还有五六个人,正在翻墙。他们被包围了。
“回去!”她对路公子喊,“你的伤——”
话音未落,一把刀已经劈向路公子。路公子举剑格挡,但腿伤让他动作慢了半分,刀锋擦过他肩膀,又添一道伤口。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叶屠苏咬牙,挥刀冲上去,逼退那个攻击路公子的人。但另外两人立刻缠上来,刀光如网,把她困在中间。
屋里,老鬼听见动静,冲了出来。他手里没武器,只能抄起墙角的扫帚,一棍砸向一个蒙面人后背。那人回身一刀,扫帚断成两截,刀锋划过老鬼胸口,血立刻涌出来。
“爹!”阿囡的哭喊从屋里传来。
阿飘也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药粉,对着蒙面人一扬。粉末在风里散开,蒙面人下意识闭眼,但随即一刀劈向阿飘。
“小心!”叶屠苏扑过去,用刀背架开那一刀,但后背空门大开,另一把刀狠狠砍在她背上。
“嗤——”
皮开肉绽的声音。
很闷,很钝。
叶屠苏踉跄一步,但没倒。她反手一刀,刺穿了那个砍她的人的肚子。那人瞪大眼睛,捂着肚子倒下。
还剩两个。
但墙头上,又翻进来四个人。
六个对四个——不,六个对三个半。老鬼重伤,路公子伤上加伤,叶屠苏背后在流血。只有阿飘还能动,但她不会武功,只会扔药粉。
“撤!”中间那个蒙面人忽然喊。
六人同时后退,跳出墙外,消失在黑暗里。
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滴在地上的“嘀嗒”声。
叶屠苏拄着刀站着,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脊背往下淌,把裤子都浸湿了。但她没动,只是盯着墙头,盯着那些黑影消失的方向。
她知道,他们没走远。
他们在等。
等她倒下,等他们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回来,轻松拿下。
“屠苏……”老鬼捂着胸口走过来,脸色煞白,“你……”
“没事。”叶屠苏说,声音很哑,“阿飘,金疮药。”
阿飘赶紧跑过来,撕开她后背的衣服,撒药,包扎。动作很快,但手在抖。
路公子拄着剑站着,肩膀和腿都在流血。他看着叶屠苏,眼睛里有愧疚,有愤怒,也有一种深沉的绝望。
“他们……还会回来。”他说。
“嗯。”叶屠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