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客厅里只剩下西里斯和她。壁炉里的火又暗了几分,炭块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替他们两个人数秒。塞拉菲纳把毛毯往膝盖上拢了拢,终于抬起头看向西里斯。他还站在壁炉旁,那只拨弄陶瓷猫头鹰的手已经停下来了,指尖搁在猫头鹰歪歪扭扭的翅膀上。
她没怎么见过西里斯这副模样。他好像永远是在笑着的,哪怕是上课时被麦格教授罚站也会用一种仿佛得了奖的姿态靠在墙边;哪怕是和斯内普互相施咒被关禁闭,也能在禁闭结束之后拍着桌子对掠夺者们吹嘘自己刚才的咒语角度有多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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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西里斯从壁炉边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你的膝盖。”西里斯忽然说。
塞拉菲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之前在老宅摔倒时磕出的淤青已经从红色转成了暗紫色,在膝盖骨上方晕开一片,边缘泛着隐隐的青黄色,看起来比实际上更触目惊心。她下意识地把毛毯往下拉了拉,想盖住那片淤青,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徒劳。
“没事,”她说,“就是摔了一下。不疼。”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快,快到听起来像是在逃避什么,而非在说服谁。
西里斯没有戳穿她。他只是从沙发旁边的矮柜上拿起一个小铁盒——那是波特家的药箱。他打开盖子,手在里面翻了翻,取出一小罐淤伤药膏,拧开盖子,用指尖蘸了一点。药膏是淡绿色的,带着一股薄荷和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药混合的清凉气味,在炭火的余温里散开,让空气都染上了一层凉意。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她,眼睛里的情绪被压得很平,但压不住最底下的那份认真。
“我可以帮你涂吗。还是你自己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的药膏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淡绿色光泽,他等在那里,不急不催,但似乎已经帮她做了选择。
塞拉菲纳看着他指尖那一小点淡绿色的药膏,又看了看他,然后她笑了一下,“好吧。”
他点了点头,弯下腰,把药膏涂在她膝盖上那片淤青上,指尖的力道放得很轻。他的手指和她膝盖上敏感的皮肤之间只隔着一层微凉的药膏,药膏接触到皮肤时她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塞拉菲纳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她试图找点什么话来打破这种让她心跳不太规律的沉默,于是开口道:“你好像很熟练。”
“詹姆家药箱里的东西,我这两周差不多全用过了。”他说,头也不抬,语气里有一丝轻笑,“这罐淤伤药膏还是我上周刚拆的——当时我从他家后院的扫帚上摔下来,膝盖上的淤青比你这个还大一圈。詹姆他妈强烈要求我涂了三天,不然不准上桌吃饭。”
“所以你现在是继承波特夫人的衣钵了?”她说,语气比她预想的更轻快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他们之间那个熟悉的节奏,然后在上面小心翼翼地踩了一步。
他终于抬起头,嘴角弯了弯。然后收回去,笑意在眼睛里多停留了几秒。“我可不会给你煎饼,”他说,把药膏罐子拧好放回药箱里,直起身来靠在沙发背上,手臂自然地搁在靠垫边缘,离她的肩膀不到三英寸,“不过药膏管够。反正这里离对角巷不远,用完了我还能去买。”
“那你最好多屯几罐,”她说,“照目前的情况看,你下学期的魁地奇训练大概还会继续摔。”
“那是战术性着落。”
“战术性能把膝盖摔成那样?”
“那是高级技巧——”
“你上次为了抢飞贼差点撞到看台上,麦格教授在教师席上把茶杯都掐碎了。”
“……好吧,那次确实有点过,”他闷声笑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后颈,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忽然比刚才真实了很多——“但你得承认,那场比赛最后是我抓到了飞贼。没人受伤,只是格兰芬多看台尖叫了一会儿。”
“尖叫的只有詹姆,”她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其他人都在尖叫‘西里斯你快撞上去了’。”
“管他呢,赢了就行。”他侧过头看她,“塞拉。”
“谢谢你今天把雷古勒斯带出来。你当时一定又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了。”他没有把目光移开,看着她,目光坦然得近乎赤裸,“你不会每次都刚好来得及拉住别人。我认识的塞拉很聪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但你做了——你做了很多次。所以我得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如果哪天你发现自己陷入桎梏——不管那件事有多难———我不是非要掺合,但我想站在你旁边———我想我们都会这样。”
塞拉菲娜注视着他,她很久没有这么看西里斯。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她没有把目光移开。片刻之后,她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然后她把毛毯往上拉了拉,靠在沙发背上,和他一起陷进这片安静而完整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