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瑕“哦”了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微生渡:“……”
这反应和阁主说的不一样啊。
微生渡尴尬地直起身,她比温瑕要高出一整头,此刻垂眸盯着她,但见那对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紧跟着扬起来,这位新任的魔教教主仰起头,露出张颇为无辜的脸。
“他居然没在刚刚的人里?”
“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是我不敢见他,又不是他不敢见我。”
灵魂三连击。
听意思,她是理亏的那个,听语气,阁主像理亏的那个。
微生渡“……”
你们师兄妹的小趣味,我怎么知道?
此次若非阁主叫她托话,她哪里能知道两人还有这层关系。
在这之前,世人眼中的温瑕,经历、背景可谓是干干净净,即便是朝廷出手也挖不到更多的东西。
普天之下,除了鹤归阁外,再无第二个宗门、组织做得到这点。
即便女人的脸经过易容,也能瞧得出几分呆滞,温瑕眨了下左眼,“逗你的,帮我也托句话吧,就说多谢了,他会明白的。”
“我还有事要办,先不陪你啦。”
她哼着歌,背着手溜溜达达地离开。
不消片刻,她便领着人回来,微生渡已经离开,书房内,嵇迟正闭目养神,面前摊着张白纸,上面零星几个墨点,未曾落笔书字,想来刚刚是在思考对策。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不等林照晚开口,嵇迟道:
“你既不想回家,过几日正好有事交给你和载月,若是办得好,我便去信给你父亲,让你留下来。”
林照晚犹豫着,没作声。
温瑕看她满脸为难,替她解围道:“不如我与林姑娘一道?总比师兄方便些。”
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各带一个,多安全。
然后她再暗中操作一下,林照晚的事不就解决了!
自己简直是天才,温瑕美滋滋地想。
但嵇迟不这么想,他掀掀眼皮,冷淡暼她一眼,似是看破她的小心思,不容置喙道:“你和我一起。”
温瑕:“啊?”
想起来了,她身份也挺敏感。
她撇撇嘴,心说自己一个出逃的傀儡教主能做什么。
青年拿指节轻叩桌面,引回两人的注意,他看着林照晚,语气平静。
“你和载月的事本轮不到我置喙,眼下你们既不在双亲身边,我勉强也可算得长辈,你若是不愿与他一道,直说便是,我也可以将你与他人安排到一起。”
林照晚思虑再三,摇摇头。
“不必,我总要与他说清楚的。”
得到肯定的回复,嵇迟摆摆手,示意二人离开,林照晚心事重重地退出去,温瑕没动,过了会儿,青年抬眼,发现少女正在翻桌上的《战国策》。
“你还在这做什么?”
“唔……有点事想问。”
“说。”
温瑕一手拿书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双眼,一手按在未书半字的纸上,半个身子都横在青年面前。
“你这么积极想解决这件事,图什么?”她似乎真的对此感到费解,“嵇盟主,你跟我说说实话呗。”
此事才说完没多久,他便立即召人谋议,若说他当真表里如一也就罢了,偏偏他也只是披了层“仁义礼智信”的人皮,看起来像正人君子。
“实话?”嵇迟挑眉,迎着少女垂落的目光,他微微笑着,“那自然是让曲潺不痛快。”
曲潺不痛快,他就痛快了。
这什么小学生关系。
“……你很讨厌他?”
“算不上,”他好像很喜欢看温瑕的眼睛,久久地望着,也不知是在看她,还是看她眼里人形的自己,“我不会讨厌可怜又弱小的人。”
听听,这像话吗?
整个江湖除了他谁敢说曲潺可怜又弱小。
温瑕默默退回礼貌的社交距离。
嵇迟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你要为他抱不平?”
温瑕大惊失色,“你疯了我疯了?他是我什么人?我替他鸣不平?”
所以是曲潺单相思。
嵇迟点点头,很满意。
温瑕见状又默默向门口挪了几步。
“那假话呢?”
“在其位,谋其政?”
说完,他自己似乎都不相信这番说辞,竟轻轻笑了声,瞧着明显比刚刚真情实感不少。
温瑕:“那你还是说假话吧。”
好歹也是武林盟主,正道魁首,面向大众总得说点漂亮话。
若是真让徐既明听到刚刚那番实话,小王爷怕不是得原地昏厥。
好奇心被满足,温瑕没有理由再留下来,她早已趁着谈话间小步挪到门口,装模作样地拱手留下一句“告辞”后,反身逃窜出门。
系统问她:【你跑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该燃烧爱情的火花了。】
温瑕还嘴:【你行你上,刚刚那氛围我燃烧不了一点。】
她跑得飞快,身后仿佛有鬼在追。
她得多失智,才会在那种情况下和堪比美貌画皮鬼的嵇迟谈情说爱。
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