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汀雯快步上前,细长的手指按住舒景南的肩膀,将他拽向自己。
“我都喊了你好几遍了!”目光扫过他略带着点灰暗的脸色,向汀雯有些担心地摸了摸舒景南的脸,“还好吗。”
明明向汀雯用的力不大,但舒景南还是很不自然地缩了缩肩膀,深黑色的眼珠透露出一丝耗尽情绪的茫然。
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眨了好几下干涩的眼,涣散的视线才逐渐汇聚到一起。
“你怎么来了?”他微蹙眉头,用掌心用力按了按肩胛骨,刚才哭得过于厉害,再加上这几个小时舒景南既没吃饭又没喝水,行动全凭所剩无几的意识。
向汀雯没说什么,抬手给舒景南看袋子里的奶茶:“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放心我跟祝以清约好了等一下去吃饭,不用担心我。”
他真的饿得快要虚脱,向汀雯送来的奶茶无疑成为救命稻草,舒景南就着她的手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感受着充满寒意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冻得他胃有些难受,但至少是吃下东西了,舒景南觉得自己稍稍能喘过气来。
不知是不是情绪问题,舒景南刚想说点什么,喉咙一阵发紧,堵得他眼睛鼻子又不由开始发酸。
“你是不是没吃饭!”向汀雯见他脸色还是不好,立刻想到之前运动会时舒景南面如死灰晕过去的样子,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魂,赶紧把奶茶往他手里塞,“快快快再喝几口。”
舒景南稍稍恢复点力气,见眼前的向汀雯急得跳脚,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他有点耳鸣——大脑还是一片混乱,几乎是意识所驱使,伸手抱住了她。
“谢谢你……”他把脸埋在向汀雯的颈窝处,今天她没喷香水,倒是有股浓烈的,让人格外心安的花露水味。
向汀雯眼睁睁看着自己教训了他半天,反倒被舒景南圈进怀里抱着,刚想开口,他呼吸时吐出的热气拂过颈间的皮肤,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手虚虚地抵在他的胸口。少年的火气很旺,热气透过衣服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向汀雯觉得自己的脸又烫起来了。
“好了好了松手——”
“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脸色还这么不好看。”向汀雯朝着旁边的居民楼看了眼,不少人家的窗口已经亮起灯,依稀可见人影攒动,低楼层的炒菜声清晰入耳。饭菜的香味顺着没关严实的窗飘出,扑了向汀雯一鼻子。
“那我走了,谢谢你的花,她应该很喜欢。”舒景南正小声说着,向汀雯眼珠一转,一把拽着他领口往下,他稀里糊涂地跟着弯了点腰,脸上落下向汀雯的吻。
她亲完露出得逞的笑容,蹦蹦跳跳地退后几步,十分愉悦地冲他挥舞着手臂。
“走啦拜拜!”
舒景南愣在原地没动,看到她走出几十米后,从花坛后面突然开出辆电瓶车,上面正是鬼鬼祟祟在一旁看热闹的祝以清。
见向汀雯真走了,他这才回味过来,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向汀雯亲的位置,心跳速度顿时加快几分,在失控的心跳声里,舒景南垂眼看着手里的奶茶,原先疲倦的眉目间染上点如沐春风的笑意。
向汀雯此刻坐在好闺蜜祝以清的后座上,她仗着自己车技非凡,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横冲直撞,向汀雯紧紧抱着祝以清的腰,胆战心惊地看着她轻巧一甩尾,从满是电瓶车的非机动车道蹿进人行道里。
“啊啊啊清清你别开这么快好吗!后面怎么还有车在嘀我们!”
“不用管他!”祝以清牛气冲天地看了眼后视镜,“那死老头追不上咱放心好了。”
得亏只是辆小电瓶车,油门拧到底也快不到哪去,但她这种开法也足以成为“马路霸主”。
“我就说我看人没错是吧!你和舒景南就是很有缘分!”祝以清在一个窄窄的弄堂口急刹,随即拐了进去。
“那我真的要谢谢你!大预言家!”向汀雯费劲地把自己的身子往后移,刚才急刹的惯性太强,下巴磕到祝以清的头盔,疼得她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向汀雯心里想着刚才和舒景南的聊天内容,冷不丁忆起什么陈年旧事,赶紧唤了声祝以清:“哎清清,我记得……菇菇之前给我算过回塔罗牌。”
“嗯?你还信这个?”
“感觉很有意思嘛……”说话间她们到地方了,向汀雯跳下车,把吹乱的头发用手指捋顺,“我看看聊天记录还在不在。”
等向汀雯真将记录找出来,看完占卜结果的她顿时目瞪口呆。
“清,你知道菇菇当时给我算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吗!”
“是什么是什么?”祝以清正埋头点菜,顺手接过手机一看。
“未来几个月有感情冲突,有些激烈,还不是近期……”祝以清一字一句读出来,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你们关系回温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应该是十二月。”
“还真的不是近期。”祝以清把陶瓷水杯重重砸到桌上,有些激动,“天哪,她竟然还说是好事!我现在找菇菇算一算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去吧。”向汀雯喝了口寡淡无味的大麦茶,轻描淡写地说。
“这些菜够了吧,你还想吃什么吗。”祝以清没理会她的调侃,把菜单推过去,向汀雯简单扫了眼又推回去了,“都行~清清点的都好吃!”
说话间她嘴闲不下来,又开始嗑桌上的瓜子,边嚼边若有所思:“你还别说,有些东西真的是缘分天注定。”
“那我的桃花呢?”
向汀雯对上祝以清纯洁无辜的眼神,虚空给了她一筷子:“说不定转角遇见爱了呢……”
哦对,我前两天不是发朋友圈了吗,就那个。”向汀雯分给祝以清一个“你懂的”表情,“赵伯的反应乐死我了。”
“他一连给我扣了好几个问号,问我这是什么情况,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然后呢然后呢。”祝以清手里忙着剥虾,还不忘连连追问。
“我说完他二话不说直接拒绝接收我的消息了。”
祝以清把头埋在臂弯里,不出声地狂笑起来。
校园生活往往在回忆里才会徒生出一丝怀念,比如现在,向汀雯和祝以清聊起高中那帮人的八卦还是没完没了。
那对高一进来就在一起的小情侣分手了,说来好笑,他们在无数老师同学的见证下多次诠释深情,结果高考一结束又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说到这两人短暂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究究竟是为什么,不过很快她们又转到其他话题去了,开始讨论赵泊暗恋两年迟迟不肯表白的白月光。
“要我说,毕业了不表白机会渺茫啊……”祝以清故作深沉地评价,向汀雯哧哧笑了几声搭腔道,“说不定表白没成功哈哈哈。”
幸好赵泊不在场,倘若听见这等荒谬的言论,准会被气得嗷嗷叫,连声指控她们污蔑人。
向汀雯光顾着聊天没看手机,等她吃饱喝足时,发现舒景南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奶茶很好喝,我已经吃过饭了,有点累先休息啦~有什么事你先发,我醒来回你哦(亲亲)】
隔了好几分钟,他又没头没尾地发来一条消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