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一把剑深深插入树干,剑身仍有余力震颤不已。
“混账,让你找线索没让你破坏现场!上面怪罪下来,到时候人头落地可不要怪我。”一甲兵呵斥,上前将剑拔出。
被责备的士兵不以为意,想要追回面子,反驳着:“这有什么,横竖已经找到线索了不是吗?”
甲兵嗤笑:“你以为这次还跟之前的小案子一样吗?这次是上面言辞厉色要求的,听说大帝震怒,命令一定要追杀罪犯,不能出一点纰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士兵听了哆嗦一下,放低声音问道:“那崇光大师兄真这么能耐,听说——”他打个手势,意思再近点说。
嘴和耳朵凑在一起,“听说这次涉及到了人神两界人口贩卖,抢夺命——!”
甲兵忙止住他的话,眼中露出一丝狠厉。
止住话头的士兵觉得没甚乐子,探查完毕就要走,忽回头疑惑地问:“你不走吗?一连排查数日累死了,咱俩上后花园吃酒去。”
甲兵在思考什么,故作轻松回道:“你先走,我把这片可疑之处再检查一遍。”
士兵嘟囔:“行了行了,知道你最谨慎,到时候记得也挂上我的名儿啊,免得上面以为只有你去了,反倒没我的功劳。”说完就踏着战马一缕烟飞走了。
甲兵看他彻底走了,在宽袖中拿出一个质地精良的黑耀石葫芦瓶,悄悄将带有血迹的土装入其中。
左顾右盼没有任何人,正要离开——
“放下。”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被吓得猛地转身,看到了熟悉的人,恭敬地跪拜,“见、见过厄寇天君……”
厄寇不屑于回应,这种低级小仙都不配他瞧的,“这东西你竟然找到了,小瞧你了。你要给谁?”他释放威压。
一般位于上等仙阶的仙不会轻易释放压迫的力量,但厄寇趣味非常,一惯喜欢这种彻底碾压的快感。
“回天君,这不是……不是贪狼真君派小的来拿的吗……小的得立刻送过去给真君过目……”甲兵被压得喘不过气,生怕他一个不高兴踩死自己,到时他尸骨长草都没人能知道。
“既然是师傅,那还不快拿来,由我带回不是最合适?免得你这种道行浅薄的小仙出了纰漏。”
甲兵不敢反抗,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那、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他略点头,一手攥着小葫芦瓶,注意力全在上面,似是好奇。
甲兵低眉顺目,得了回应转身就走,刚还专注的厄寇分出一只手,朝着一个方向,手心发出一道冲击光,甲兵走着走着就“散”了,烟消云散。
将葫芦瓶塞入腰侧,他也化成烟走了。
与此同时,一路朝北的郤巍终于进城,抵达燕京。
浑身衣衫褴褛,唯一入得了眼的只有稍显齐整的脸面和高束的发髻,只是不像仙人,像“大仙”。
他郤巍何时这么狼狈过,心中顿时委屈,一切都是为了大师兄,一定要寻得大师兄,这一路的苦就不算白受。
抹抹鼻子背着轻便的行囊就继续走,途径一家客栈,正巧去梳洗一番,要是以此等狼狈相见师兄,太尴尬了,也污了师兄的眼。
丢下人间通用钱币点了个上房,他生性贪玩,在人间走过几百遭,规矩行事他都懂得,放心在此住下。
第二日傍晚,郤巍走进燕京地下晓市,少有人听过晓市,它还有另一个名字——鬼市。
鬼市只有一个,入口却万千,遍及九幽,极少者知道其入口,郤巍这等仙自然知晓,正巧燕京就有一个。
他深知找师兄不能用平常招数,而鱼龙混杂、卧虎藏龙的晓市就是最好的选择。
“哎呦公子,看你器宇轩昂,一定有许多女子爱慕,但是君子怎可在一个树上吊死,就应该美女环绕、歌舞升平,还不快来咱家瞧瞧,包你有钟意的……”晓市也有类比人间的花楼,只不过这里的花楼不一般,来的人不一般,玩得更是过火,搞得人面红耳赤,不是羞赧、激动,是快死了。
郤巍三百岁时私自下凡来过一次,那次回去就发热半月有余,谁问都不说源为何。
他摇摇头,把不好的回忆甩走,快步离开。
串了八九条一模一样的街,在一家无牌匾的门店停步,晓市人头攒动,见没人注意便抬脚进去。
店里空无一物,什么柜台、窗子、桌凳、油灯等陈设一概未置,进去就是一摸黑。
他熟门熟路的站在店中央,等着人招待。
“明老,来客了。”一个空灵且无波动的声音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