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看着她。纪棠的耳朵红了,但眼睛很亮。
“那今天种什么?”
“章姬。上次那个品种。奶香味的。”
“好。”
上午,阳光很好。沈鸢和纪棠蹲在阳台上,面前是那个透明的小暖棚。纪棠把土倒进花盆里,用手指拨开一个坑,把草莓苗放进去,培土,压实,浇水。沈鸢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一下工具,偶尔帮她把土拍平。她看着纪棠的手指在土里穿行,指甲缝里嵌着泥。
“沈鸢。”
“嗯。”
“你说,明年春天,这些草莓能活吗?”
“能。”
“为什么?”
“因为你种的。”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把最后一株草莓苗种好,拍了拍手上的土。土沫子溅起来,有几粒落在沈鸢的脸上。沈鸢没有擦。纪棠伸手,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土。动作很轻,像在擦掉一粒灰尘。
“沈鸢。”
“嗯。”
“你梦里的我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蓝色。”
纪棠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最喜欢蓝色。”
沈鸢伸手,把纪棠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指尖还沾着土,冰凉的。
“纪棠。”
“嗯。”
“你妈在梦里说,她想你了。”
纪棠的眼泪掉了下来。沈鸢的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没哭。”
“有。”
“……是水。浇水的时候溅到的。”
沈鸢笑了。她把纪棠拉进怀里。纪棠的脸埋在她心口。
那天晚上,沈鸢收到姜糖的消息。“沈鸢!顾盼今天主动牵我的手了!在街上!她还捏了一下我的手指!捏了三下!一下是‘你好’,两下是‘在吗’,三下是什么意思?”
沈鸢正在给纪棠读一本小说。纪棠枕在她腿上,闭着眼睛,手指搭在她腰侧。沈鸢的手指穿过纪棠的头发,另一只手拿手机打字。“‘你好’、‘在吗’、‘晚安’。”
姜糖秒回:“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被捏过。”
“纪总捏你?”
“嗯。她捏三下就是‘晚安’。”
姜糖沉默了很久。“沈鸢,你和纪总,每天都这样吗?”
“嗯。”
“一直这样?”
“一直。”
姜糖又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消息:“那我也要一直这样。”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弯下腰,嘴唇碰了碰纪棠的眉心。纪棠没睁眼,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谁?”
“姜糖。她说顾盼捏她手指了。三下。”
“三下是什么意思?”
“晚安。”
纪棠睁开眼睛,看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成银灰色。她从沈鸢腿上坐起来,伸手捏了捏沈鸢的手指。一下,两下,三下。
“晚安。”纪棠说。
沈鸢笑了。她把纪棠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