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读研第一年。
夕微的生活被各种事情填满了。
周一到周五:上课、做实验、看文献、写报告。
周六:书法课。
周日:整理笔记、准备下周的组会。
偶尔有空闲的时候,她会去学校附近的公园走走,或者在宿舍看一部电影。
日子过得很快,快得让她有时候分不清今天是周几。
一眨眼,春节就到了。
然后开学,然后期中,然后期末,然后又是一个春节。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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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她和高中朋友的联系越来越少了。
苏晚还是会聊,但频率变了。
以前是每天都聊,后来变成每周聊一次,再后来变成每个月聊一次。
不是有意疏远,只是大家都忙。
苏晚在南方当小学老师,每天要备课、上课、改作业、管学生。她发来的消息经常是晚上十点以后,说"今天累死了"或者"班里有个小孩气死我了"。
夕微回复的时候,苏晚经常已经睡了。
第二天苏晚看到消息,回一个"抱抱"或者"辛苦啦"。
然后又各忙各的。
有时候一聊就是很久,把攒了一个月的话都说完。
有时候好几天都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但夕微知道,她们的关系还在。
不需要每天联系,不需要时刻惦记。
只要想起来的时候,对方还在,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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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民倒是经常在群里冒泡。
只是他发的内容变了。
以前发的是段子、搞笑视频、"大家有空聚一聚"。
现在发的是养生文章。
《这几种食物千万不能空腹吃》
《每天走一万步,身体会发生这些变化》
《年轻人为什么要早睡?看完你就明白了》
夕微每次看到这些文章,都觉得恍惚。
程一民,那个高中时候最闹腾的人,那个说要当老板的人,那个永远精力充沛的人……
居然开始转养生文章了。
她有时候会回一个"收到"的表情,但更多的时候是直接划过。
不是不想理他。
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一民现在在老家做生意,开了一家小店,卖五金建材。他偶尔会在群里抱怨生意不好做、房租又涨了、客户太难缠了。
大家都会回几句安慰的话,然后话题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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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桦几乎消失了。
他的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头像也换成了一个灰色的默认头像。
夕微有时候点进去看,三天之内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阿桦在干什么,过得好不好。
听程一民说,阿桦毕业后去了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工作很忙,加班是常态,996是日常。
"他现在很少上线了,"程一民说,"我给他发消息,隔好几天才回。"
"那他还好吗?"
"应该还好吧。他说公司挺累的,但工资还行。"
"哦。"
话题就这样断了。
夕微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她想问阿桦最近怎么样,但又怕打扰他。
也许他只是太忙了。
也许他只是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也许他已经有了新的朋友圈,不需要高中这些老朋友了。
她不知道。
她只能等着。
等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主动说一声"我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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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洋就更不用说了。
一年发不了三条朋友圈。
偶尔发一条,也是工作相关的,或者风景照,配文一两个字。
夕微有时候会点进去看看。
他还是在那家制造企业做技术员。照片里偶尔能看到工厂的设备、车间的一角、或者某个项目的现场。
他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至少,照片里的他总是带着淡淡的笑。
夕微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她只是看看,然后退出来,继续做自己的事。
有时候她会想: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新的女朋友?工作顺不顺利?
但她只是想想,不会问。
问了又能怎样呢?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私聊过了。
上一次私聊是什么时候?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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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一个周末,夕微在整理手机相册的时候,翻到了一张老照片。
是高二那年元旦聚餐的合影。
六个人挤在"好再来"的小包间里,举着可乐碰杯,脸上都是笑。
程一民笑得最夸张,嘴张得老大。
苏晚站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
阿桦比了一个剪刀手,表情有点害羞。